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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死在大周大营，大乾的神凰军必然军心崩溃，鹰嘴崖的防线顷刻瓦解，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是一个李玄，而是数万将士，甚至整个北疆的百姓！”
妙音的声音越来越高，那张原本清冷如霜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几分激动之色：“师父，您教导徒儿这么多年，不就是让徒儿以苍生为念吗？现在徒儿来求您，不是为了私情，而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死！”
听完这话，大祭司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盯着妙音，半晌没有说话，只是将面前这个自幼养大的弟子看了又看。
“你长大了。”
最终，大祭司开口，声音低沉，辨不出喜怒，只是这四个字，平平落下，像一块积了年头的石头沉进了深潭，不起波澜，却很重。
妙音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大祭司缓缓转过身，拄着权杖，慢慢在那张简陋的木凳上坐了下来。
“当年你小姨鬼伽罗背叛神山，所有萨满都恨不得杀之后快，都想要清算你这个她唯一的亲人，但老夫念你年幼，又根骨清正，心性通透，便力排众议收你为徒。”
他盯着地面，声音不知不觉低了下去：“老夫那时候想，若是此生能将神山一脉的衣钵传与你，让你继续庇佑北疆万民，便也算是了了老夫的一桩心愿。”
“可你后来……罢了，也怪不了你，毕竟那也是你唯一在世的亲人。”
大祭司叹了口气，那声音仿佛瞬间抽干了他身上大半的气力，让他那原本就佝偻的背影显得越发苍老，他浑浊的目光在妙音那张带着决绝的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不远处正紧锣密鼓整顿残部的李玄身上。
“这摄政王，倒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疯子。”
他缓缓站起身，手中那根镶嵌着不知名兽骨的权杖在坚硬的冻土上重重一顿：“既然他敢把命豁出去保我北疆国门，老夫这把快要入土的骨头，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妙音闻言，清冷的眼眸中顿时迸发出一抹狂喜，她猛地双膝跪地，深深叩首：“徒儿代北疆万民，谢师父大义！”
“起来吧。”
大祭司摆了摆手，目光重新变得冷峻：“你就在此地安心养伤，老夫亲自陪那疯子走一遭，这大周的妖人，真当老夫是泥捏的不成？”
说罢，他不再理会妙音，转身大步朝着李玄的方向走去，此时的李玄，正和玉飞燕姐妹俩最后确认着突袭的路线。
“斩首行动，贵在神速。”
李玄指着简易沙盘上一条隐秘的路线，沉声道：“这悬崖背后有一条小道，虽然陡峭，但勉强能避开正面火海的阻隔，只要我们速度够快……”
“只要你们速度够快，也能赶着去投胎。”
一道略带讥讽的苍老声音突然在众人耳畔响起。李玄眉头一皱，转头看去，只见大祭司正拄着权杖，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大祭司？”
李玄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您这是……”
“老夫随你们一起去。”
大祭司走到沙盘前，扫了一眼那条路线，冷声道：“就凭你们这几个残兵败将，就算能绕过火海，面对玄冥和那些高阶方士，也不过是去送死，老夫若不出手，这北疆的门户，怕是真要破了。”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都愣住了，玉飞燕姐妹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不远处的叶晴雪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复杂地看着大祭司。
李玄也是微微一怔，他自然知道大祭司的战力有多恐怖，若有这位五品大宗师压阵，斩首行动的成功率绝对会成倍增加！但他同时也清楚，自己刚刚才和大祭司因为鬼伽罗的事情闹得剑拔弩张，对方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
“大祭司高义，本王代大乾和北疆的将士谢过。”
李玄虽然心中疑惑，但面上却不露分毫，立刻拱手行礼，这种时候，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胜算，至于那些恩怨，等打赢了再说！
“别急着谢老夫。”
大祭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老夫出手，并非为了你，更不是为了大乾，而是为了我北疆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此战之后，你我之间的账，老夫自会与你慢慢算！”
听到这话，李玄先是一愣，随后便忍不住嘴角上扬，微微拱手道：“一言为定。”
有了大祭司的加入，突袭小队的底气瞬间足了许多，李玄不再耽搁，立刻挑选了百余名伤势较轻，且实力不错的精锐，在玉飞燕姐妹和大祭司的带领下，趁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鹰嘴崖后山的悬崖摸去。
……
另一边，大周军营之中。
玄冥坐镇在中军大帐内，脸色多少有点阴沉，猛火油的燃烧时间超出了他的预估，之前他只知道这东西厉害，还头一次知道这玩意这么抗烧。
“火还有多久能下去？”
“长老，探子来报，鹰嘴崖上的火势虽然减弱，但至少还要等到明日清晨才能完全熄灭。”
闻言一旁的乌骨小心翼翼禀报道：“但火下去后，温度和毒烟一时半会还是散不掉，至少要等到中午时分，才差不多能足够满足咱们进攻的条件。”
“明日中午？”
玄冥闻言微微皱眉，这个时间还是有点太长了，虽说腐血咒的毒性每隔几个时辰便会发作一次，拖得越久，对方将士的死亡就越多，但问题是他手头的方士寿命也是用一天少一天，要不能在他们寿元耗尽之前打下足够的地盘，到时候大周可就亏大了！
眼看着玄冥开始沉思，大帐内顿时陷入了沉默，几名圣教方士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垂着头，生怕触了这位长老的霉头。
玄冥枯瘦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案几，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动，半晌，他缓缓开口：“明日中午，就明日中午。”
“鹰嘴崖上那群困兽，已经没有翻盘的余地了，大乾的猛火油烧完了，就是烧干净了他们最后的底气，本座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