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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你疯了？！”
听到李玄的话，林城也连忙从不远处冲了过来，满脸的难以置信：“咱们现在可是病号多过战兵，就这状态还主动出击，这不是找死吗？！”
“谁说我要带着病号去送死了？”
李玄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几人，沉声道：“我的意思是，趁着火海未灭，大周那边也在休整的这个空档，由我亲自率领还能动弹的精锐，绕过火海，直接杀到大周的大营去！”
“斩首行动！”
听到这四个字，在场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一缩。
“玄冥那老贼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进攻，无非是仗着手里那些活尸力士和圣教的邪术。”
李玄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一旁的沙盘前，抓起一根木棍在上面快速勾勒着：“但这些东西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必须要有方士在后方操控，只要我能率人突袭他们的大营，斩杀玄冥和那些高阶方士，这些活尸力士群龙无首，自然会陷入混乱！”
“到时候，咱们再从内外夹击，一举将大周的这支奇兵彻底击溃！”
说到这里，李玄猛地将手中的木棍狠狠插在了沙盘上大周大营的位置，眼中迸发出凌厉的杀机。
“可是王爷……”
妙音欲言又止，她当然明白李玄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但问题是，这个计划的风险也太大了！
以李玄现在的状态，真气枯竭，经脉受损，就算勉强能战，也绝对发挥不出全盛时期的实力，而玄冥那边可是有一个四品宗师，还有数十名高阶方士和武官，这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李玄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众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却闪烁着坚定不移的光芒：“但眼下这个局面，已经容不得我们有其他选择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更何况……”
李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玄冥那老狗绝对想不到，我会在这种时候反过来袭击他的大营，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出其不意！”
这话说完，鹰嘴崖的阵地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妙音抿着嘴唇，看着李玄那副横下一条心的模样，心头百味杂陈。
她见过太多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也见过太多人正是死在了自己的那份孤注一掷上头，可眼下这个烂到了极点的局面，退守是死，硬守也是死，李玄说的没错，他们本就已经没有太多可以挑拣的余地了。
“好。”
最终开口的是叶晴雪，她松开了扶着石台的手，那双在冻土上一度磨出了薄茧的纤手慢慢攥成了拳，她站直了身体沉声说道：“王爷既然主意已定，朕听你的。”
“陛下……”
“李玄说得对。”
叶晴雪摇了摇头，打断了林城还未出口的劝阻，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薄薄的苦笑：“朕若是有那个力气，也想亲自去砍了玄冥那个老贼的脑袋，既然力有不逮，那便守好这里，接应王爷回来。”
闻言林城沉默了片刻，终是攥紧了腰间的刀柄，单膝跪下，闷声道：“末将愿随王爷出击，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你留下。”
李玄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眼下就你一个靠谱的将领，守阵的事还得靠你，这里比那边更难。”
林城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将额头抵在冰冷的膝甲上，重重叩了一首，而一旁玉飞燕姐妹俩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吭声，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们会跟着去的。
只有妙音，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沉默。
她现在的状态动不了手，想去也去不了，但这不代表她就不准备帮李玄了，沉默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众人都散去开始安排了，她咬了咬牙，一扭头朝着伤兵营的方向走了过去。
此时的伤兵营里，一众红衣萨满正在救治伤员，而大祭司坐镇中间，虽然没有出手，但一身真气始终在流转，不断净化着空气中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瘟毒。
“师父。”
妙音走到了大祭司背后，叫了一声，那两个字出口，大祭司的肩线肉眼可见地微微一动，沉默了半息，却依然没有回头。
“何事？”
妙音站在大祭司身后，看着那道佝偻却依然挺拔的背影，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太清楚自己这个师父的脾气了，刚正不阿，嫉恶如仇，最恨的就是背叛和欺瞒，而她和李玄隐瞒鬼伽罗的事情，在大祭司眼中，恐怕已经和“助纣为虐”没什么两样了。
可眼下，除了他，还有谁能帮李玄？
“师父。”
妙音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几分：“李玄准备率精锐突袭大周大营，斩首玄冥。”
大祭司依然没有回头，只是手中权杖微微一顿，随后平静地开口：“这是他的决定，与老夫何干？”
“他需要您的帮助。”
妙音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玄冥是四品宗师，麾下还有数十名高阶方士和武官，以李玄现在的状态，若是独自前往，十死无生。”
“哦？”
大祭司终于转过了身，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妙音，眼神中没有半分温度：“所以你是来替那个摄政王求情的？”
“不是求情。”
妙音摇了摇头，她站直了身体，与师父对视，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坚定：“徒儿是来请师父出手，救北疆万民的。”
“鹰嘴崖若失，大周长驱直入，整个北疆都将生灵涂炭，李玄虽有私心，但他愿意以身犯险，孤注一掷，这份胆魄和担当，难道不值得师父您出手相助吗？”
大祭司沉默了片刻，随后冷笑一声：“妙音，你跟了老夫这么多年，老夫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说是为了北疆万民，可老夫看，你分明是为了他这个人！”
“是！”
出乎意料的是，妙音没有反驳，她反而点了点头，坦然承认：“徒儿确实不愿意看到他死，但师父，徒儿问您，难道李玄死了，对北疆就有好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