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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珍宝阁。
日头正毒。
秦雪盯着楚啸天鼓囊囊的怀抱。那破黑碗把洗得发白的T恤顶出一个滑稽的弧度。
“去哪买药?”她问。
楚啸天没回头。步子迈得很快。
“回春堂。”
上京最大的中药行。在古玩街街尾。
秦雪皱眉。她学西医。但也知道回春堂的药价堪比抢钱。
“你哪来的钱?”她指指他口袋。
楚啸天脚步不停。
“钱不够。拿命凑。”
秦雪脚步一顿。这人脑子有病。
回春堂门脸阔气。金字招牌。冷气开得足。
大堂里药香混合着消毒水味。
楚啸天径直走到柜台。
“百年野山参一株。赤灵芝三两。天山雪莲半朵。”
抓药的伙计是个干瘦青年。眼皮一抬。上下打量楚啸天。
洗脱色的牛仔裤。三十块一件的地摊T恤。
伙计敲敲计算器。推过去。
“两百三十万。刷卡还是转账?”
声音不大不小。大堂里几个买药的客人都看过来。
楚啸天两手空空。
“没钱。”
伙计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摔。
“没钱来回春堂捣什么乱?滚滚滚。要饭去天桥。”
秦雪上前一步。掏出银行卡。
“我替他付。”
她卡里有五十万。是她攒了三年的奖学金和生活费。不够。但能先买一部分。
楚啸天按住她的手。
“不用你的钱。”
秦雪甩开他的手。压低声音。
“你妹妹等米下锅。你装什么骨气?”
楚啸天没理她。转头看向大堂内侧的贵宾室。
贵宾室门半掩。
里面传出剧烈的咳嗽声。破风箱拉扯一般。
“咳咳咳。李老。这病真就没法治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焦急中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柳总。令尊这是心脉枯竭。老朽无能为力。只能用这百年野山参吊住最后一口气。您准备后事吧。”
楚啸天走到贵宾室门口。一脚踹开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屋内三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轮椅上瘫着个骨瘦如柴的老头。嘴唇乌紫。
旁边站着个穿职业套装的女人。身材火辣。气场强大。柳如烟。
还有一个穿唐装的老中医。正拿着针灸包。
伙计冲过来。指着楚啸天大骂。
“你干什么!知道这是谁吗?保安!把这疯子赶出去!”
柳如烟冷眼看着楚啸天。
“你是谁?”
楚啸天指着轮椅上的老头。
“这老头还没死透。用野山参吊命。等于催命。”
唐装老中医气得胡子乱颤。
“黄口小儿!老夫行医五十年。你敢质疑老夫的诊断?”
秦雪站在门外。只觉荒谬。
那老中医是李鹤年。上京中医界的泰斗。她导师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李老。
楚啸天看都不看李鹤年。盯着柳如烟。
“心脉枯竭是表象。他是中了寒毒。寒气逼心。你用大补纯阳的野山参。两股气在心脉冲撞。他撑不过今晚零点。”
柳如烟眼神一凝。
三个月前。父亲去长白山视察项目。回来后就病倒了。看遍了名医都说是器官衰竭。
只有眼前这个穿着寒酸的年轻人。一口咬定是寒毒。
李鹤年怒极反笑。
“一派胡言!柳总。这小子就是个哗众取宠的骗子。赶紧赶出去。别耽误了令尊最后的时间。”
楚啸天转身就走。
“药我不要了。你们准备棺材吧。”
他数着步子。
一。
二。
三。
“站住。”柳如烟出声。
楚啸天停住。回头。
柳如烟踩着高跟鞋走到他面前。上下审视。
“你能治?”
“能。”
“条件。”柳如烟是生意人。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
楚啸天指着柜台。
“百年野山参一株。赤灵芝三两。天山雪莲半朵。外加一千万诊金。”
伙计在一旁冷笑。
“想钱想疯了吧!敢敲诈到柳总头上!”
柳如烟拦住伙计。
“好。我给你一千万。连同你要的药材。一并给你。但如果治不好。”
她语气骤冷。
“我要你的命。”
楚啸天把怀里的破黑碗掏出来。塞进秦雪手里。
“拿好。这碗要是碎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秦雪捧着那个脏兮兮的破碗。不知所措。
楚啸天走到轮椅前。
李鹤年挡在前面。
“柳总。你真信这个毛头小子?出了人命谁负责!”
柳如烟看着楚啸天。
“让他治。出了事我负责。”
楚啸天一把推开李鹤年。
“老头。看好了。什么叫真正的医术。”
他掀开老头衣服。
手指在老头胸口连点几下。
这几下看似随意。却暗含《鬼谷玄医经》里的封穴手法。
真气顺着指尖打入老头体内。
楚啸天脸色迅速苍白。额头冒出冷汗。
第一重境界施展这种针法。极其耗费心神。
但他没有停。
从李鹤年的针灸包里抽出一根银针。
没有任何消毒动作。直接扎进老头心口的膻中穴。
李鹤年惊呼。
“死穴!你这是杀人!”
话音刚落。
轮椅上的老头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一口黑血喷出。溅在楚啸天的T恤上。
老头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秦雪手一抖。险些把破碗摔了。
伙计大叫起来。
“杀人了!杀人了!”
柳如烟脸色惨白。死死盯着楚啸天。
“你找死。”
门外的保安已经冲了进来。手里拿着电棍。
楚啸天擦了擦脸上的汗。不退反进。
他走到茶几旁。端起一杯凉茶。直接泼在老头脸上。
“醒了就别装死。把剩下的黑血吐出来。”
老头猛地睁开眼。
“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吐完之后。老头原本乌紫的嘴唇竟然肉眼可见地恢复了血色。
他大口喘着气。看着柳如烟。
“如烟。我感觉。胸口不闷了。”
柳如烟愣在原地。
李鹤年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
“这怎么可能。死穴走针。怎么可能起死回生?”
楚啸天把银针扔在桌上。
“庸医。那是鬼门十三针里的起死回生。你连医书都没看全吧。”
他转身上前。敲了敲柜台。
“我的药呢。抓紧点。赶时间。”
伙计两条腿都在打哆嗦。求救似的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胸口起伏。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银行卡。递给楚啸天。
“这里面有一千万。密码六个八。药材马上让人给你包好。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先生见谅。”
楚啸天接过卡。放进口袋。
态度冷淡。
“交易而已。”
他拿过伙计包好的药材。招呼秦雪。
“走了。”
秦雪抱着破碗。木偶一般跟在他身后。
今天发生的一切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还是那个在急诊室外哭着求医生救救妹妹的废物吗?
看着楚啸天的背影。柳如烟眯起眼睛。
“李老。上京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李鹤年盯着桌上的银针。满脸狂热。
“鬼门十三针。失传千年的绝技。柳总。此人绝不是池中之物。一定要交好!”
柳如烟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给我查一个人。刚从回春堂出去。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快越好。”
大街上。热浪滚滚。
秦雪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真懂中医?那老头到底得的什么病?”
楚啸天把药材塞进帆布包。
“说了你也不懂。把碗给我。”
秦雪把碗递过去。碰到他的手。
冰凉刺骨。
“你手怎么这么冷?”
楚啸天一把夺过碗。揣进怀里。
“管好你自己。”
他现在虚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强行施展鬼门十三针。身体里的真气几乎被抽干。
要不是这破碗里的灵气在不断滋养经脉。他刚才就倒在回春堂了。
必须马上找个安静的地方吸收灵气。
“去市中心医院。”楚啸天拦下一辆出租车。
妹妹还在重症监护室。拿到药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