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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白将她的错愕尽收眼底,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浅弧。
他身体微微前倾,刻意拉近的距离裹着压迫感,低醇的嗓音压得极沉,漫出几分冷冽的危险:
“有探索精神,是好事。”他慢条斯理,磨着唇齿,“但小姑娘,你得先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好奇心在这里,”他话音微顿,目光在她脆弱的脖颈上极快地掠过,语气平淡,“真的会害死猫的。”
“如果你遇到的不是我·们……”
他向后靠回椅背,姿态疏离眼神深邃,但话音却沉沉砸在空气里,撞得秦叙宁胸口发闷:
“你跟着我们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具尸体了。”
秦叙宁后脊倏地窜上一层寒意,唇瓣动了动,却涩得挤不出半个字。
不知该庆幸还是恐惧,此时此刻,只余下胸腔里心脏失序的撞击声,一下下擂在耳膜上,震得她发慌。
她抬起眼,视线撞进行白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
那眸色分明流转着光彩,眼底却深邃幽冷,没有半分温度。
方才还能勉强维持对话的底气,在这毫无温度的注视下,竟被碾得荡然无存。
“你现在,”行白像是耗尽了看她兀自惊疑的耐心,出声提醒,“应该察觉到,身体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了吧?”
秦叙宁闻言,瞳孔微震。
刚才身体轻飘飘的感觉,让她不自觉地开始猜想体内怪物的异样……
对方如此信誓旦旦,是不是证明了她的猜想……很有可能是真的吗?
她不自觉颤声发问:“它……我体内的怪物,沉睡了?”
行白缓缓摇头。
在秦叙宁盛满惊惧瞳孔的注视下,他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
“不,”他轻佻否认,“它从你身体里彻底离开了。”
得到行白回答的秦叙宁,只觉得脑中嗡鸣一声。
她发觉自己的猜想还是太过保守了。
……此人,竟然轻而易举地就将困扰她的事情解决了?
“……你,做的?”她声音艰涩。
行白没有否认,自得颔首,宣告,“这是一个交易。”
交易?
秦叙宁尚未消化这个信息,行白却没给她出发问的间隙。
话语从容接续:“门徒组织的代号成员‘红女士’……你应该认识吧?”
问句落下,他话音微顿,目光在她脸上流转,随即轻飘飘吐出另外三个字:
“‘红先生’?”
秦叙宁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成拳。
在听到姐姐“红女士”的代号时,她心头一紧,尚以为对方的目的是门徒组织,或是针对她姐姐而来。
但当那独属于她自己的代号,被如此清晰地念出时,最后一丝侥幸的幻想,彻底烟消云散。
既然对方她们的颜色代号都知晓……怎么可能不知道,门徒的颜色带好成员,向来都是成双成对出现的?
“……你怎么知道?”她沉声发问,声音里压着惊涛骇浪。
行白眼睑微抬,脸上适时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
他用指背随意地支着侧脸,姿态慵懒,眼神却尽显锋芒:
“既然有了‘红女士’,那‘红先生’的存在……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况且我既然已经知道红女士是谁,那么……”
他刻意停顿,目光在她骤然失色的脸上细细逡巡:
“推导出,‘红先生’是你,难道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毫无难度的联想,不是吗?”他轻耸了肩,难得耐着性子,剖白他推导的心路历程。
行白话音落下,房间陷入死寂。
秦叙宁僵在床边,像被抽空了所有生气。
床尾,渡鸦的头颅微转,喙间滚出两声短促的“啊——啊——”。
单调空洞,却如擂鼓一般,模拟着她胸腔里骤然停拍的心跳。
但惊愕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秦叙宁并不是一个轻易会被惊惧压垮的女人。
大脑在最初的空白后,硬生生压下本能的惊惧与混乱,齿轮般飞速运转起来。
对方替她祛除了体内的隐患。
对方说这是交易。
对方紧跟着问起了红女士。
线索于脑中飞速拼合,指向了唯一的一个结论——
对方的行动带着极强的目的性。
帮助她清理体内的怪物,是手段,更是交易的筹码。
他做这些,只能是为了更顺利地达成他真正的目标。
而这个目标,很有可能与她的姐姐“红女士”有关。
秦叙宁深吸一口气,冷意顺着发涩的嗓子眼往下沉。
她抬眸,直视进行白那双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眼睛,冷声问:
“你需要我做什么?”
见她迅速冷静下来,行白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欣赏。
他随手正了正领口,嘴角漾起浅浅弧度,不威不淡地开腔:
“‘红女士’也在这里,只要她出现,我想对你来说,从她口中问出属于这里的‘门’在哪里,很简单吧?”
门……?
秦叙宁心下一紧,下意识开始琢磨起对方追逐“门”的目的是否与门徒组织的目的相同。
思绪刚起,还未厘清半分。
行白却已然起身。
他姿态散漫地将手抄进衣兜,眉目间尽是恣意。
“报酬我已经支付了,”他朝着床尾那只渡鸦抬了抬下巴,“还有这家伙,算是留给你的临时保镖吧。”
“噢,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收住脚步,眉梢微挑。
嗓音稍压,腔调依旧散漫,却带着不容插嘴的节奏。
秦叙宁张了张嘴,话音刚到舌尖,便被他接下来的话盖了过去。
“自我介绍一下,我,”他单手指着自己,“来自黎明。”
“你或许没听说过黎明,”他顿了顿,唇边笑意染上了一点难以捉摸的意味,“没关系。”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最后一个音节消散的刹那。
“啪。”
一声响指清脆。
男人原先站立之处,只余下几片绯色花瓣轻扬落地。
房间重归死寂。
徒留秦叙宁僵坐床边,与床尾那只血瞳灼灼的庞大渡鸦默然相对。
她脸上强撑的一点镇定一寸寸剥落,眼底只剩下大片空白的怔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