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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依注视着莫靖川，看着许久，久到莫靖川几乎都要以为来到了时间尽头，他绷不住又问一遍。
“我是谁？你知道吗？”
罗依的眼中不藏谎言，她轻轻摇头，又重复了一遍：“你是谁？”
莫靖川立在原地，感觉头顶盆凉水，兜头而下，从头湿到脚。
浑身森寒，他差点没缓过来。
过了很久，莫靖川才慢慢回复理智。
他一遍一遍安慰自己：一定是从昏迷中刚刚醒过的缘故，一定是脑部伤势还没恢复，罗依的失忆是暂时的。
是暂时的……
莫靖川一把抓住罗依的手，稳了稳心神：“罗依，我是莫靖川，你再想想，从你的项目开始想，投资，结婚，离婚——”
莫靖川的期待，在罗依把手从他掌中抽离，被打断。
罗依惊慌地往后靠了靠，小心的躲避，她是在发自本能地怕他，远离他，一下子刺痛了莫靖川的神经。
他反复跟自己说，不要吓坏罗依，不要着急，一定还有办法帮助罗依想起从前……莫靖川带着不甘，双手抬起，示意罗依不要害怕，然后才恋恋不舍离开病房。
方唐留在病房门口，一头雾水看着老板往外走。
莫靖川要亲自找罗伊人问问，罗依到底怎么了？！
她的办公室在另一栋行政楼里，莫靖川穿行了几个转角，终于来到门口。
他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啪”的一个耳光，响得凌厉。
莫靖川一顿。
透过门上的小窗，他能清楚地看见，罗家全员都在，人人面色沉重。
刚刚的耳光，是李美和打了罗伊人，两母女僵持在那里，女儿垂头，当妈的哭得泣不成声。
“罗伊人！你是不是疯了？！除了取子弹，为什么要多切一块前额叶？！你妹妹现在不止是失忆，还变成了失智！你叫罗依以后怎么生存？！”
莫靖川极度震惊，几乎血液逆流。
什么？！
失智？！
如果说，刚刚失忆的罗依，已经让莫靖川难过不已，现在又听到罗依失智，他觉得自己都恍惚了。
他的罗依，智慧超常的罗依，失忆又失智，那她还是他的罗依吗？！
办公室里，罗伊人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但眼泪扑朔。
她哽咽到，需要一字一顿才能把话说清楚。
“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子弹没有伤到海马体，罗依不应该失忆的……还有前额叶，我只是切了一点点，只会让罗依损失一点点的智力……一点点而已……”
“这样她就可以做回普通人，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不应该是现在这种情况……”
“我……真的只是想帮她做一个普通人……”
“她说太聪明了活得辛苦，她亲口说的，想和莫靖川白头到老的，她想做个普通人。”
罗伊人的话，就像滔天巨浪，直直拍在莫靖川的头顶。
莫靖川背靠墙壁，才能站直身体。
不仅甘心挡枪子，还甘愿放弃天赋，罗依，你这么苦心孤诣，就为了和我白头到老？
可为什么你又把我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