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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来能够为一定就是凌公子，凌夫人了，果然俱是人中龙凤，郎才女貌。”
方陈龙阔脸大耳，一看就是心胸开阔之人，一身墨绿的袍子微微敞着襟口，长相在重伤之列。
近身地时候，九芷言简意赅地总结了一下对方陈龙的印象。
细细看着这人的眉眼，那种熟悉之感又袭上了心头。
她将眼底的情绪隐下，抬脚并在凌修誉身侧。
这声凌夫人是对她的恭维，九芷听得新鲜，不由去观察凌修誉的神情。
这一眼落去，便笑由心生。
凌修誉薄唇微抿，浓黑的眉头却如游龙般飞舞了起来。
站在他身边都能感受到他的愉悦。
凌修誉自然愉悦，他听了几个月的白夫人和碧落姑娘，如今从别人口中听到了凌夫人这个称号，他的九芷身上又烙下了一层印记。
“方把头才是豪情万丈，闻名不如见面。”
“哈哈哈，客气的话就不多说了，今个也厚着脸大办了生辰，就是为了能盼来二位这样的贵客。”
“不敢当，不敢当。”
大家心里明镜一般，这样的恭维都只是听听而已。
凌修誉言辞其缪赞，面上却是没多大波澜，笑着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推到方陈龙面前。
方陈龙接下东西，在手中掂量了两下，珍重地将其交给了身后的管家。
“凌公子厚礼相赠，方某愧不敢当啊。”
这又是客气话。
方陈龙生辰大宴，该收的礼都有府上的管家收了，唯有身份尊贵，交情匪浅的人才能把东西送到方陈龙手上。
此时这盒子里不管是什么东西，过了方陈龙的手，就代表他已经认了凌修誉的身份。
四下里不少明着暗着投过来的目光皆是一沉，打量的目光在凌修誉和九芷身上停留着，心里不得不重新掂量了一下这两人的分量。
初到瀚明城就引起了这样轩然大波，城主和方把头的座上宾……
渐渐的，众人打量的目光有些不对味了。
城主和方把头可是一向不对付啊，前些日子城主大人还寻了借口处置了方把头一个下属，虽然不是多紧要的人，却生生打了一巴掌在方陈龙脸上。
这二人在城主大人和方把头之间左右逢迎，能讨到什么好？
想明白这一点，仍旧看好凌修誉和九芷这两个外来之客的可就是少数了。
“我虚长你几岁，你就叫我一声方大哥吧。总是把头把头听得耳朵起茧子。”
“恭敬不如从命，方大哥着实顺耳些。”
凌修誉从善如流。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瀚明城护城司司长，兄弟们选出来的，手上也有几千人手，你若在城中遇到了麻烦，尽管提他的名号……”
方陈龙将身边几个男人一一给两人介绍过。
男人之间的话题，多是凌修誉在应对，九芷只在身旁赔笑，充当一个赏心悦目的花瓶。
此时听到方陈龙的话，眼神不由在这位护城司司长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在瀚明城这样的乱世之城，拥有几千人马已是不俗，难怪方陈龙敢这样和妙空空叫板，原来还有这样的依仗。
早在下车之前，九芷就已摘了面纱，今天这身行头，她可是精心打扮过。
略施粉黛，便已初见颜色，九芷掩了唇一笑，院子里诸多视线忽然就晃了眼。
九芷只是个女人，虽然这几日大家提起他们总是以二人相称，但在这人命都不值钱的地方，女人只是附属品。
理所当然，他们看到九芷时也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今日，见到了九芷真容，男人们的魂被勾走了大半。
更有一些心思缜密的早已摒弃了对九芷的轻视。
一个男人的附属品，好看的花瓶会有这样从容不凡的气度？
九芷无声不响地站在凌修誉身侧，说话的时候并不多，可在场众人，无论是今日这宴席的主人，还是众人眼中九芷这个附属品的拥有者凌修誉，都没能夺去她半分光彩。
她自站在那里，就是一道直逼人心的风景。
此刻她将收敛的华光稍稍绽放，没有人会怀疑这样的女人只是男人身下的玩物。
就连方陈龙也不由侧目。
他已经给了九芷足够的尊重，但这尊重里并不包含重视，像对待凌修誉一般的重视。
他虽然仗义豪迈，却不妨他也拥有那样的大男子主义，女人，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张皮囊而已。
如今只因着她这分气度，方陈龙就高看了九芷一眼。
心头晃过了另外一个女人的面容。
妙空空。
是他拘泥了，丝毫不逊色于男人的女人，这瀚明城不是已经有了一位吗？
礼过三巡，方陈龙带着凌修誉已经见过了两拨人，这是初次见面他给凌修誉的回礼。
院门口，一道有些佝偻的人影拨开了人群穿梭而来。
百般聊赖的九芷视线轻轻扫过，旋即正了正神色，眼中有精光一闪而过。
这是第一日到瀚明城请他们前去城主府“做客”的老者。
如同那日一般，老者拄着一根拐杖，走起路来健步如飞，下盘比寻常习武之人都要稳一些。
“原来是钟叔大驾光临。”
人还没到近前，方陈龙已经先一步站了出来。
围绕在过道上的宾客纷纷往一旁退了退，所有人都知道，宴席的高潮怕是要来了。
钟叔？
九芷垂下眼帘，复杂的神色在眼底逐渐发酵。
这老者果然也不是一般人，身为城主府之人，却被方陈龙以长辈相称，先不论内里有几分尊敬在，光是这人人退避的威势，也可见这老者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
“老朽哪里当得起方把头的大驾。”
老者浑浊的眼中混着虚实难辨的笑意，朝着身后摆了摆手，便有两个小厮抬了一口大箱子快步走来。
大红的箱子落地，激起了地上一层尘灰。
“这是城主大人托老朽送来的贺礼，还望方把头笑纳。”
“替我谢过城主大人美意。”
方陈龙也扯着唇，未达眼底的笑看上去有几分凉薄。从旁人窸窸窣窣的耳语中，九芷得知了老者的身份。
这老者确实是城主府的人不假，却并非是妙空空的人。
老者姓钟，乃是上一任城主罗星的旧部，如今上了年纪被妙空空养在府上，名为下人，实为亲长。
有着前任城主的情分，大家都尊他一声钟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