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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见过这样一双腿的。
那时十八九岁的姑娘,已经变成了如今的少妇模样。被表姐打断了腿,还挑了脚筋,他早该想到的。
被他幼时一时玩闹害惨了的人就是罗英,瀚明城老城主最小的女儿。
他想说话,可是喉咙里如同糊了一滩血水,咳不得,咽不下。
“二公子,救救他……”
罗英眼中的祈求让白云羞愧得低下头来,他声音低沉下来,刻意放得轻缓,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钟叔……”
钟叔接了他们娘俩过来,直到入城才告诉他,接她们来到瀚明城是为了让霜儿继承城主之位。
她这个当娘的最清楚,祝霜根本不是做城主那块料,恐怕即便当上了城主也只是受人摆布的傀儡。
可钟叔告诉她,要祝霜去走瀚明台。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城主府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的,登瀚明台是要死人的。
钟叔却说没关系,他已经打点好了一切。
她依旧不肯,就被钟叔关在了这里,已经三天没有见过祝霜,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瀚明台之契开始了吗?”
“嗯。”
罗英绝望地闭了闭眼睛,“没用的,瀚明台之契已经开始了,没人能救我的霜儿了。”
“我的朋友也在里面,方陈龙也在。”
罗英诧异地扭过头,神色复杂,钟叔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连你也不知道他的目的?”
“我……我大抵是明白一些的。”
只是瀚明台之契已经开始之后,罗英就死了心,不再求着白云去救人,重新爬上床榻,一双眼睛里古井无波。
她幽幽道:“这一切是为了瀚明城,他想改变瀚明城的旧制,重整法度。在这之前,势必要先消除变革的隐患,方陈龙……”
方陈龙就是改革旧制的绊脚石。
“他不该对我的朋友们下手。”
开了一条缝的窗户灌了些冷风进来,白云的声音冷了下来,站在房间里如一樽冰冷的雕塑。
“你的朋友?”罗英思忖了半晌,才在脑海中把他的朋友和钟叔口中的人物对上号,不由长叹一声。
“他年纪大了,也有些魔怔了。妄图用外界的强压来整顿瀚明城,只有大敌当前,城中这些人才能真正齐心。”
条条框框,罗英倒是真的了解钟叔。
她语气虽释然,却不能苟同他的观点。尤其在祝霜一事上,明知那是她活下去唯一的依仗,为何还要让他去冒险?
“如果祝霜真的死在瀚明台,他打算让谁上位?他自己吗?”
墨色勾勒的眸子里带着三分讥笑,气氛冷肃。
一切都是为了瀚明城?
他看不见得吧。
“这……我也不知,可他是不会去坐那个位子的,他早就对爹发过重誓,会一辈子辅佐瀚明城之主。”
“你爹比你要聪明多了,至少那个时候他就看清楚了钟叔的野心。”
罗英一怔,琢磨着白云话中并不难猜的深意,“可他已经死了。”
“或许正因为如此呢……”
两人的猜度竟瀚明城推上了更加危险的境地。
出门时,白云答应罗英,如果还有机会,一定会救出祝霜。
倚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抓了一手细碎的阳光,只觉头顶的太阳是这样的冰凉。
连罗英都囚禁了起来,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脑子里不停思索着罗英吐露的那个关于瀚明城也关于瀚明台的秘密,他的心更加沉了。
从建城以来,只有一任城主是成功登临瀚明台,点燃了明烛的。
也不是没有其他人尝试过,只不过除他之外,再没人成功,甚至都没能活着从那个地方出来罢了。
瀚明台是个吃人的祭台。
般若之火,需要活人的祭祀才能短暂的熄灭一刻钟,而点燃的般若之火是有毒的。
瀚明台之上,方陈龙一口黑血喷出。
再睁开眼睛时,脸上已经是一片苍白之色,他站起身来,顷刻间身子有些摇晃。
这一调息,竟然还调出了内伤?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青筋突在外面,掌心的纹路淹着一层死气沉沉的血色。
下沉的余光瞥见自己的唇色,紫黑色。
显然是中了毒。
他一手撑在一栋殿宇之上,眉宇间覆着化不开的冷意,抬头看向前方的九芷三人。
他们几个完好无损,包括被他摔在那边的废物祝霜都没事。
只有他。
“这里的毒会随着真力一起归入到体内,只要不运功,便没事。”
凌修誉紧紧拧着眉头,半晌之后终于松开。
他们一路上来,没有运功,而方陈龙和胁迫祝霜,方才又运功调息,这说明他定然动用了真力,这才给这毒可乘之机。
“你不早说。”
转头,便对上了燕西楼一张苦哈哈的脸。
他的唇上颜色也渐渐深了起来。
爬那旋梯的时候他就用了那么一丝丝,一丝丝而已,没想到竟然也中招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九芷和凌修誉对视一眼,将燕西楼高大的身形挡在了身后。
他们防备方陈龙,殊不知方陈龙对他们更加防备。
燕西楼那一手诡谲的剑法深不可测,再加上凌修誉和九芷,若真的动起手来,他未必是这三人的对手。
更何况他如今已经中了毒,不敢再轻易调动真力。
他看了一眼缩在那头的祝霜,心里有了主意。
“既然我们都被那个老东西给骗了,不如联手,一起从这里出去?”
眼下,他们确实没有动手的必要。
不过这一次,他们却是不会再相信这里的任何人。
“好,在出去之前,不动手。”
应下这话的人是九芷。
两方各怀了鬼胎,虽然已经暂时休战,瀚明台之上剑拔弩张的氛围却并没有消减多少。
九芷观察着方陈龙的反应,走上前去,到祝霜身边。
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进来之前,钟叔没有告诉你该怎么出去吗?”
她始终觉得,就算钟叔要杀他们,也没有必要真的赔上祝霜一条命,他对罗家人的忠诚不似作假。
而祝霜是罗家如今唯一的血脉。
“我我也不知道,钟叔只说到时候我就会明白的。”
经过刚才那一遭,祝霜受了点惊吓。
他也明白过来,是钟叔算计了这些人,而其中还包括钟叔带他见了,并将自己托付出去的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