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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灞洲的知府已经投靠了柳千宸，葛老是他手下的异人。你身上的蛊……”
“我没事。”九芷靠在凌修誉的肩头，袖子里的手掐在胳膊上，她能够感觉到身体里的蛊又在作祟，可此时她分明没有调动真力。
凌修誉忽然转过九芷的身体，认真的说道：“九儿，明日羌军便会开拔，我要你在那之前逃出去。我的人会来接应。”
他被柳千宸封了真力，一时半会恢复不过来。
原本的部署是到战场上见高低，可是现在不能了，他不能拖着九芷去冒那九死一生的险。
“听我说。”他按住九芷的唇，止住她的话头，“明早柳千宸大抵会让我们一同上路，军中有两个我们的人，你拿着这根签子，去和他们汇合，想办法逃出去。”
“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九芷不依，她本就来救他的。
但似乎好像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在军中埋下的人一定另有用处，如果他们都走了，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况且整个关外都已经被柳千宸的人占领，我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听我说，就在这个城外，有一条地道，直通溪霞关外的官道，是之前兵防留下的，我已经叫人排查过，大多都还能走。”凌修誉拉过九芷的手，贴在自己胸膛，“相信我，只要你平安逃出去了，我不会让那些人伤害我的。”
“好……”
天还没亮，有人来敲门，九芷被凌修誉从睡梦中推醒，“一切按计划行事。”
院外，一队羌军给九芷和凌修誉上了枷锁，两人对视一眼，藏起心中的沉重，朝着目的地走去。
走到半路，九芷忽然抱着肚子痛呼起来，“哎呦……我小腹疼，疼的直不起腰。”
羌军认出她九芷昨晚献舞的女子，没想到竟然是名刺客，吊在九芷身上的眼光带着一丝邪意，不住的瞄向她的身体，也不知太子殿下昨晚到底得手了没。
正看着，忽觉身边一冷，抬起头来一看，竟是那晋国的皇帝，浑身散发的冰冷气息几欲凝结成剑朝他刺来，他打了一个冷颤，收回视线。
“这是你们羌国的人质，还没到战前交涉的时候，人质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们恐怕不好交代吧？”
凌修誉到底还是晋国的皇帝，九五之尊的气势已经够这些杂兵胆寒，况且，除了一路回城是坐得囚车，他们的太子殿下并未有苛待这位凌帝，即便他如今是羌国的俘虏。
这可如何是好？
“先带她去军医那里，我想你们羌国的军医也应当有过人的医术才对。”凌修誉冷笑连连，眼神中飘过居高临下的轻蔑。
这让那羌军很是恼火，“我们军医自然医术了得，你们两个，带她去见军医。”他随手指派了两个将士。
“等等。”
即将分道扬镳之时，凌修誉忽然喊住了九芷，他解下披在自己身上的大髦，系在了九芷颈上，因为双手被缚，动作多少有些笨拙。
一直盯着凌修誉的九芷却是忽然眼睛一涩。
“保重。”
“我会的。”
随后，两人被带向了不同的方向。
大军开拔，柳千宸坐在敞篷的车架上，邀请凌修誉同坐，目光看向他身侧之时，却是眉头一皱。
“人呢？”
“谁？”和柳千宸平起平坐，凌修誉手上的枷锁也被解开，他榻着脑袋，看向柳千宸，故作不知。
“自然是圣女。”
柳千宸根本不打算和凌修誉计较，他看向羁押两人的将士，问道：“人呢？”
“回殿下，那女人身体不适，去看军中的医者了……”
“混账，谁让她去的？”
那将士战战兢兢将目光挪向了凌修誉，后者扬唇一笑。
柳千宸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暴怒，很快就平复下来，审视的目光在凌修誉身上流动，忽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用追了，开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会要追怕是也追不上了。
他料定凌修誉那样将自己暴露在眼前，肯定是留了后手的，本来还想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手段能使，看来已经被那个女人给搅和了。
女人啊……
慢悠悠地走在荒无人烟的戈壁上，身后是羌国的十五万大军，柳千宸的心情不错，他执起华盖上的酒杯，朝着一直板着脸的凌修誉高高举起。
“我很好奇，难道凌帝就那么放心？像西山圣女那样既不够心狠手辣，又不没有超然于人的武功的弱女子孤身上路，这一路上可长着呢，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凌修誉的眼中泛起一丝波澜，却并不打算理会柳千宸的挑衅。
在他们这些世外之人眼中，九芷或还没有能够坐稳西山圣女位子的实力，但她绝对不是弱女子。
他相信她。
可是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看向柳千宸，目眦欲裂。
“你做了什么？”
大军即将开拔，军医亦得随军而行，此时的军医帐前已是人影攒动，两个将士压着九芷，喊住了一个背着木箱的男人。
“给她看看。”
那中年男人抬了抬眼，见是个女子也没有多问，“进来吧。”
进得军医的帐篷，九芷发现，里面还有几个正在装药的将士，虽穿着羌国人的衣裳，却都没有穿戴铠甲。
“姑娘哪里不适……”
话没说完，军医忽然脖子一歪，朝着地面摔去，他的身后，一个将士眼疾手快地扶住军医还没凉透的尸体，轻轻放倒。
“九姑娘。”他对着九芷躬身行礼。
九芷一愣，再一看，营帐里其他的将士或晕或死，都躺在了地上，另外一个还沾着的将士也踱步到她身前。
“陛下命我们护送姑娘进关。”
攥着木签的手心忽然一痛，九芷反应过来，拿出染了血的签子，那二人一见这签子，神色间的警惕消失。
“姑娘，事不宜迟，我们得走了。”
跟着两个将士从营帐后钻出去，深深地看一一眼远处大军开拔的身影，九芷转身，跟了上去。
“我是宁一，这是宁二，他是我弟弟。”
出城的路上，最先下手杀人的将士朝着九芷嘿嘿一笑，还带着几分稚气。
这分明都还是十六七岁的孩子，不知道是怎么混进那一百铁骑中，又是怎么混进羌国的大军里的。
九芷心声感慨，浑然不觉自己也不过才二八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