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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元照在凌修誉面前说了什么，再去昭华殿的时候，他又问起了青竹。
“朕记得青竹也泡的一手好茶，你从前最爱喝她的茶了。”凌修誉端了茶盏，冷淡的目光从奉茶的小宫女身上飘过。
九昔拿点心的手当即就是一顿，一直覆在脸上的笑意也有些勉强，“她近日伤了手，不好再泡茶。”
“哦？如何伤的？”
九昔的神情也僵了下来，半晌之后，她才说道：“前些日子在膳房帮忙的时候烫了手，我正要她多多歇息呢。”
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宫女而已，也值得他这般嘘寒问暖吗？
九昔心里恨极，面上却不表现。
而凌修誉则是轻笑一声，也没再问什么，只说道：“青竹也是个忠心耿耿的，等到了年纪，许配出宫去，给她寻个好人家。”
他自然不会对一个小宫女有什么过多的关注，不过是因为昨晚元照在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险些死在了宫外，他托着重伤的身体回宫复命，请自己再赏赐一瓶那上好的伤药。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二次了，他疑惑之下多问了两嘴。
元照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口，他心仪这宫中的一个小宫女，小宫女受了伤，讨来的药都分给小宫女了，这才斗胆再次讨要。
宫中素来有规矩，宫女和侍卫不能私通，但是元照则不同，他身为锦衣卫已不在侍卫之列，乃是朝中的官员。
锦衣卫统领，从三品，虽不显贵，却是凌修誉最为看重的亲信之臣。
这一问才知，这小宫女指的就是昭华殿九芷身边的青竹。联想到那日闻到的血腥味，他心有疑惑，这才问了几句。
照例到了晚间，凌修誉不在昭华殿夜宿，九昔今日却也无心挽留，连临别都明显心不在焉。
等凌修誉离开了昭华殿，她才命人传了青竹进来。
“娘娘有何吩咐……”青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倒是越来越长本事了，几次三番引起陛下的注意，把本宫的话都吃了吗？”
“奴婢没有，娘娘，奴婢真的没有啊！”
青竹闻言，猛然抬起头来。
被教训了那么多次，她还哪有胆子敢忤逆娘娘的意思，别说引起皇上的注意了，她现在莲池呼气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什么时候不注意就惹了娘娘不快。
“娘娘……”
“你是说本宫冤枉你了？”九昔美眸睁大，眼中却尽是狰狞之色，空得了这副好皮囊。
“啊，啊！娘娘，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昭华殿之中，传来了女人细细的呜咽和求饶声。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看着倒在地上抱着胳膊没了声音的青竹，九昔失去兴趣，坐在椅子上，说了一句：“本宫今日也乏了，你下去吧。”
地上的那人终于有了动静，青竹咬着牙，忍痛从地上爬起来，支棱着腿往昭华殿外走去。
九昔眼中的嘲讽更盛从前。不过是她的一个玩物罢了，也有胆子敢反抗？别以为她看不出青竹那些小心思，妄图引起凌修誉的注意，分明是在找死！
在这宫里，她谨小慎微，生怕哪里不对就露了破绽，她日日顶着这张脸，学着九芷的气度和神态，只在这丫头面前能否松一口气。
她自认已经把青竹收拾得妥妥贴贴，哪怕告诉她自己不是九芷，青竹都不敢吭一声。是以，青竹成了她在这宫里发泄的唯一途径。
“陛下，臣妾想向陛下讨个恩典。”同凌修誉一起用膳时，九昔如是说道。
“什么恩典还用你来讨？说来听听？”
“青竹伺候我这些时日了，一直尽心尽力，她求到我面前来，本是我分内之事，只不过我念着她毕竟是我宫里的人，想给她一份更大的体面。”
九昔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见凌修誉挑眉，继续说道：“她同别个宫里的一个小太监生了情意，想要同那小太监结个对食，这本是我分内之事，只是我想为她多讨些恩典，请陛下亲自赐婚。”
对食？凌修誉脸上的笑意渐平，元照不是才同他说过……看来是郎有情，妾无意，罢了。
“我回去便拟旨。”凌修誉没有多想便应下。
而从相熟的宫女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青竹，却如同天打雷劈。
在宫里，素来只有过了年纪嫁不出去的老宫女，会和老太监结成对食相依为伴，更有一些年轻的或是自愿，亦或是被迫同那些有权有势的公公勾搭在一起。
可是她断没有这个意思啊，阿爹阿娘还等着她出宫回家呢，到时候寻一门亲事，用这些年攒下的银子买几亩田地，过个安稳富足的日子。
“娘娘是真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青竹疯了一般地从昭华殿里跑了出去，现在陛下还没有下旨，兴许还来得及。
锦衣卫办公休憩的院内，元照正在卧床养伤。他原本不会受这样的伤，那些杂毛还伤不了他。
“疼疼疼，死小子，不会轻点吗？”给他上药的兄弟手一重，他大吼出声。
“统领，有人找。”
“不见不见，没见咱们统领这还趴着呢嘛。”那兄弟调侃着。
“是昭华殿的人。”听是昭华殿的人，传话的生怕错漏了什么重要的消息，连忙补了一句。
果然，元照一听，也是急忙披了衣服，坐起了身，“回头再上。”
说完，扔下上药的兄弟穿了鞋出门。
“青竹，你怎么来了？”
平日里都是要把她堵在那里，她才肯见自己，今日怎么忽然找上门来了？
“元照大哥，你救救我吧，娘娘她是成心不想给我活路了……”
一路跑来，青竹既不可自抑地哭了起来，如今见到一直对她施以援手的人，不过才十六的姑娘哭得更凶了。
“慢慢说，怎么了？德妃她又做什么了？”元照一个凌厉的眼神甩出，屏退了左右想要看热闹的锦衣卫，示意青竹慢慢说。
“娘娘同陛下说，要把我赐给一个小太监结成对食，她骗人的，我根本就没有同他两情相悦，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定是我恼了她，她不想让我在昭华殿再待下去了。”
赐婚给太监？
元照也是震惊不已。他知道青竹不会说假话骗自己，当即沉了脸，拉起了青竹就跑。
“快跟我走，现在还来得及。我们去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