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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心里也是一片戚戚然。
原来玉柔的手是真的还有救，可是自己却没能及时送她就医。只因当时的玉柔神志不清，她担心这样下山会损了雪山的颜面。
如今她后悔了，可玉柔的手却再也救不回了。
“不论能否将玉柔的伤治好，云宗都感激不尽。”
云宗身为一宗之主，在一个小辈面前好话说尽，将姿态放得极低。
白净尘心知无法再推辞下去，只能满脸为难地应下，“云宗主既然如此爱女心切，我就再寻旁的法子试试，只不过这结果……”
“我晓得，公子只当尽力而为。”
云宗主携着玉柔在谷中住下了，继白云之后，白净尘来到了朝露院。
“那两个人来，我推辞不过去。恐她们再迫害到你头上，我特地来寻你商量。”白净尘在九芷身旁的藤椅上落座，随着九芷一同在太阳底下摇摇晃晃。
“日后你到底还是要出谷见人的，若不想西山知晓这个孩子的存在，怕是要改头换面，顶着这样一张脸有诸多不便。我这里有一枚焕颜丹，吃下去便可改变你的容貌，同一般的易容之术不同，非是此道中人不能发现，维持的时间也更久些。你……”
“我吃。”九芷明白白净尘的意思，没有半点犹豫。
随即她苦笑起来，“恐怕我不止要改头换面，连名字都要换一换了。”
云祥和玉柔若是知道她在这里，怕是要拼着和神医谷撕破脸不去看病的风险，也要让她生不如死。
她一个人的时候不惧这些，可如今她有了不能去拼命的理由。为了留住这个孩子，她甚至情愿一辈子都龟缩在这里。
白净尘拿出了一粒赤红色的药丸，递到九芷手上。
“容貌究竟会变化成什么样子我们不能决定，但总归是依着你这张脸来变换的。”
“多谢的话我就不说了，就像你说的，我欠你的怕是这辈子都还不完。”九芷自嘲地朝着白净尘扯了一抹唇角，而后吞下了这粒药丸。
“好好睡一觉，等明日醒来，你就不再是过去的九芷了……”
这一夜，九芷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见到了那个从未听人提起的爹爹，他不同于明华这般精于算计，满心都想想着利用她去搏得权力。
梦里的他虽然看不清面容，却对她呵护备至，一如她怀念过无数次的爹爹那般。
可梦醒了，也破了。
九芷的枕边湿漉漉一片，她伸了胳膊抹了抹脸上的冰凉，心底里留下了一片荒芜。
阿爹……
九芷恍然，愣了好一会，看清楚周身所在，房子里简单又舒适的布置之后终于梦醒。
她如今身在神医谷，有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地方，有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随后掀了被子，走下床去，拿起了梳妆台上的铜镜。镜子里映出一个昏黄的人影，有些模糊，却仍然能够看清五官的轮廓，这张脸……
同她自己的那张完全不同，没有一处相像，却是另外的风情万种。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终于在这张脸上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换了一张脸，竟真的宛若重生一般。
“你如今名为碧落，是白家为我挑选的未婚妻，同西山的九芷再无半点关系。”门外，白净尘的声音沉沉响起。
“怎么样，还习惯吗？”
他走到了九芷近前，方才见到九芷这张脸，虽见多了人间美色，却也忍不住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这莫非就是所谓的美人在骨而不在皮？
焕颜丹改变了九芷的皮相，却改变不了她的骨相，因而才赐下了同样绝色的第二张脸。
“碧落，倒是个好名字。”
九芷莞尔一笑，她拿起台上的朱砂，在自己的额头上细细描绘着什么，半晌之后才抬起头来，看向白净尘。
“如何？这样是否更加配的上这个名字了？”
碧落黄泉，只愿她顶着这张脸能够过上安乐的生活。
“甚美。”
白净尘呼吸一窒，她在眉心之上描摹了一株红色的莲花，譬如真正的仙子。
“随我去见见客？”
九芷捧着初初显形的肚子，同白净尘一起出了朝露院。
一路上，见到的神医谷弟子，皆是神情淡然地同两人打着招呼。
“大公子，碧落姑娘。”
闻言，九芷才惊觉，原来白净尘早已打点好了一切。
“我不会逼你做什么，你可以安心在这里生下孩子，将他抚养成人，之后再作打算。不过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成为真正的碧落。”
白净尘没有去看九芷的脸，甚至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可九芷却能够感觉到，泰然走在她身边的男人呼吸乱了。
心中为之一撼，恐怕她要辜负白净尘的一片心意了。
九芷垂了眼皮，将眼神埋在自己的世界中，轻声道：“白净尘，我希望你能够得偿所愿，却并非是将深情用在我身上，不值得。”
“不，你值得这世间的一切。”
白净尘不能苟同，只知道她的心里还只有凌修誉一个人。
他心中泛起了一圈苦涩，却也甘之如饴。
初见之时，他们又何曾想过，日后的今日，他白净尘会对九芷情根深种呢？
反正，若是那是有人这般告诉自己，他是不信的。
两人一路行至了云祥和玉柔落脚的院子，让院外把手的云宗弟子通报了一声，便进了门去。
“云宗主，这是在下的未婚妻碧落，近日也在谷中做客，若是云宗主和玉柔小姐有什么需要大可来寻她。”
“见过云宗主，见过玉柔小姐。”
九芷收起了眼底的冷然，摆出了一张恰到好处的笑脸，对着那两人微微拂身。
“碧落姑娘有礼了。”云祥先是一愣，显然没有想到白净尘竟然会带着未婚妻来拜会，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视线在九芷的新面皮上快速扫过，又朝两人笑道：“大公子好福气，哪里藏得了这样一位堪以倾国的姑娘来？”
“见笑了，这是白家为我选的未婚妻，自小就养在了白家，养的一副单纯无知的性子。”
白净尘也笑，还为九芷扯上了一张人畜无害的皮囊。
一旁的玉柔神色却是闪了闪，她总觉得这女人有些眼熟，尤其是这身形，可是仔细瞧来，却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兴许是她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