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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梯的拐角处是一个更加宽敞的平台，能够容纳十人之多，可若是动起手来，两个人也不能完全施展开拳脚。
这是……
垂头，九芷眯起两只眼睛。
祝霜今日上瀚明台时穿的衣裳，衣角上还染着血。
她拾起这块布料，断口整齐，像是被人一剑削下来的，凑到鼻尖闻了闻。
血还是新鲜的，这场打斗应该没发生多久。
她现在只想知道，祝霜还活着吗？
如今保护祝霜一说已经不复存在，但若是擒住了祝霜，说不定还能用来和钟叔谈判。
“你说，人要是从这里掉下去，有多少把握可以活命？”
听着九芷冷不丁的声音，凌修誉回过头来，脑海中浮现的是九芷那截袍子被祸害吞噬的画面，他摇摇头。
“尸骨无存。”
“既然这样，钟叔怎么敢放任祝霜一个人上来？”
不用打，只要方陈龙拎了他，往这火海里一扔，祝霜哪里还能有命或？
她揣摩了很久，也没能完全猜透那人的心思。
就像燕西楼所说，如果钟叔知晓了她身份的含义，却又决定在这里对她下手，除了他已经不把瀚明城的安危放在心上之外，就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和西山有仇。
这仇怨甚至不惜搭上整个瀚明城。
当然，前提时他真能把九芷这条命留下。
他和西山有什么仇怨？
九芷不知，也没兴趣知道。
她只想找到出口，然后带着通行令离开瀚明城。
离开。
她抬起头来，看着头顶之上交错盘旋着的巨大旋梯，上面不知道哪里是尽头。
越往上，看向地面的火海就越是心悸。
她收回视线，脸上的神情忽然有些怪异起来。随后想到了梁歪一个地方，雪山之下的地下暗河。
“如果这火海之下才是出口呢？”
到时候祝霜什么都不用干，点燃了明烛之后直接从上面跳下去就好了。
这也只是她的一个猜测，看着若有所思的两人，九芷当先迈步，继续往上爬去。
下面是不是真的有出口，那要亲自试一试才知道。
可是这个时候，谁都不能去冒这个险。
在往上，已经能够看到旋梯的顶端了，一个巨大的高台，如同一座殿宇那般遮天蔽日而来。
远远仰望着，那确实是一座殿宇，只不过是缩小了的殿宇。
联排的建筑栩栩如生，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基本不会相信这是假的。
不远处，方陈龙和祝霜两人正在僵持着。
两人站在殿宇之前，如同两个巨大的神祇，一脚便能踩翻一座房屋。
方陈龙一手拎着祝霜的衣襟，将他悬挂在高台的边缘。
他悬空的两只脚下，便是不知绵延到何处的无边火海。
“是你们。”
方陈龙自然也看到了登上高台的三人。
“九芷姑娘，凌公子，救我。”
唇角还滴着血的祝霜看到三人，面上一喜，两只手拍打着方陈龙的胳膊，脸上被憋得青紫。
三人没有动，只站在远处，神色淡漠地看着两人。
只这一个动作，方陈龙就开始思索起来。
他看了看一脸天真的祝霜，又看了看那边不动声色的三人，大笑出声。
“哈哈哈，没想到那老东西不仅耍了我，连你们也骗了过来。”
说罢，他浑不在乎的将祝霜往一旁的地上一甩，指着除了一些袖珍的殿宇之外便没有他物的高台。
“登上瀚明台点燃明烛就能成为瀚明城的城主？这才是最大的笑话。”
方陈龙面色阴沉，怒极反笑，“瀚明台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明烛，这里也根本不是所谓的瀚明台，那规矩早在百年前就废了，我们都被钟瀚明那老东西给骗了。”
“你说，瀚明台之契才是钟叔做下的最大的骗局？”
九芷的视线才从祝霜身上离开，他身上只有几处擦伤，并不重，应当是被方陈龙在旋梯之上拖拽造成的。
“不信你们问他啊，他可是老城主的外孙，知道的也不少呢。”
看着同样被蒙在鼓里，被钟叔耍得团团转的几人，方陈龙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在原地盘膝而坐，就地打坐调息起来。
看着他的动作，九芷的眉头又是一皱。
对付一个祝霜需要多大的气力，需要打坐恢复？
将疑惑都堆在一处，九芷又看向祝霜，这个与他们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年。
“他说的可是真的？”
“是，是……真的。”
被九芷染着无限风华的眸子注视着，祝霜面上一红，磕巴起来。
“如果这些都是假的，他让你来做什么？”
“将你们都引过来，一网打尽。”
祝霜思索了片刻，觉得钟叔大抵就是这个目的，他仰头，看向那双虽然凌厉冷肃却仍旧挡不住美色的眸子。
早在那个时候，钟叔就已经算计着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这张网里，不仅有一直觊觎城主之位的方陈龙，还有他们几个来找通行令的外人。
一而再，再而三，他们二笔钟叔耍的团团转。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已经按照钟叔期望的方向发展了呢？
九芷忽然觉得有些头疼，脑子里充斥着一团纷乱的思绪，难以理清。
到了瀚明城不过才十日，他们就已经在各种阴谋诡计中滚过了一遭。
如今，正有人精心织着一张网，等着他们傻乎乎的往里爬呢。
“出口在哪里？”
想到这里，九芷对祝霜再也没了好脸色。
“我，我不知道，钟叔只说到时候我就会发现了。”
祝霜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磕巴着说道。
到时候？
瞧着少年的神情不似作假，九芷收了匕首，退了回来，走到凌修誉身边。
“没想到连祝霜都能被他当做棋子。”
“比起妙空空，他才是个疯子。”
燕西楼回想起明华的话，不由扁了扁嘴。
“现在怎么办？谁知道那老东西说的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他踢了踢脚边的建筑，又看了看还在打坐的方陈龙。
“你还练什么功？这里哪个人有心情跟你打架？”
他们都不傻，知道了钟叔的阴谋之后，心照不宣地没有对双方动手。
坐山观虎斗，若是没了相争的虎，那也没什么意思。
底下像有万丈高的火海不住地翻腾着。
眼睛睁开一条缝，方陈龙沉了脸色，刚要开口，却冷不防吐出一口血水。
“噗。”
“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