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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倾盆而下,禁军的盔甲在雨中摩擦出火花,愈演愈浓。
白云出门看了看天色,本欲上路的他又折身回返,这雨下的奇怪。
南都少见这样的雨势。
此时,一阵又一阵的敲门声音突然响起。
白云的眉头一皱,这是他在南都落脚的院子,无人知晓他在此处,谁会来敲门?随即撑开一把雨伞,他迈出了房门。
打开拴着木门的门栓,一个全身湿透的女人倒了下来。
他下意识伸出双臂去接,将人拦在了自己两条手臂之上,却意外地看清了这人的眉眼。
“九芷?”
“带我走!”九芷撑着最后的一点意识睁开了眼睛。
“怎么这么烫?”感受着九芷身上传来的温度,白云用手背搭上了她的脑门,“该死!”
随后,小院的门复又合上。
喝了一碗汤药,九芷的身子渐渐暖了过来,她身上围着两条被子,靠在白云的床前。
“这身体可真经不起你这样作践。”
白云刚给九芷诊过脉,发现她的身体竟然这样虚弱了,不由想到这些日子听来的传闻,眼神一暗。
可九芷却紧抿着唇不说话。
“禁军已经搜完了城中所有的酒楼和客栈,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刺客呢。再有半个时辰就要搜查到这里来了。”
闻言,九芷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抬起头来,看着径自打量着她的白云,语气中带了一丝恳求,低的让人不忍拒绝:“白云,带我离开,去神医谷,去西山,哪里都好。”
只要不在他身边。
昨晚地凌修誉实在是太可怕了,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他,也深怕那样的事再发生在她身上。
“你在害怕什么?你不是凌修誉宠冠六宫的德妃吗?”白云戏谑出声。
她在害怕什么?不,她当然害怕,害怕极了。
若是自己再继续待在凌修誉身边,她怕自己忍不住会向凌修誉妥协,亦会没有勇气继续再服用那药,怕终有一日自己会怀上他的孩子。
还有,她害怕像是昨晚那般境况,拒绝不了凌修誉,一边感到羞耻,一边又为此而快活。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不能和他一起苟且偷生。至少不能是现在。再给她一些时间便好。
“明华此次这般轻易就放任你和凌修誉回晋国,背后所图定是不小,你怕她会伤害到凌修誉?”白云眼神清冷,给出了更加直接的答案。
九芷垂下头来,内心深处所惧怕的正是如此,思忖片刻,她颔首,终于不再掩饰。
“是。”
“我又凭什么要帮你?”
白云眼里的神光更加冷淡,果然,这女人这样作践自己,是为了那个男人。
大哥啊大哥,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你想要的女人吗?还真是……不堪!
九芷的脸在发烫,她从被子里生出一只手腕来,撸起了袖子,露出了静静地趴伏在她手上的白色丝线。
白云神色一闪,沉声道:“我答应你,我会带你离开这里,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好。”
“你都不问我是什么条件吗?当真不怕我坐地起价?”白云挑了挑眉,眉眼中的邪肆是白净尘所感染不到的,这个女人应当听到过忠告才是。
白家,他永远比白净尘可怕。
收起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意,他开口道:“我要你此生再不和他相见。”
再不和他相见吗?比起日后失去的痛苦,倒不如现在一刀两断来得痛快,也好……
“好。”九芷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唇,从喉咙里挤出的字眼沙哑至极。
闻言,白云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在屋中翻找出了一个沉香木的箱子,坐在九芷面前开始对她的脸涂涂抹抹。
易容之术,这天底下之人多多少少都懂一些,但像他这样研究得这般透彻的却不多。
他当然有这个信心,因为唯独这一项他师从诺千音。可那可怜的师父竟然死在了世外之地,死在了她的好师姐手上。
而今,明华的女儿又落到了自己手上。他该说这一切都是命运吗?
“开门开门!”
该来的人上门了,白云勾起一边唇角,起身去给外面的人开门,在这之前他点了九芷的穴道。
这样看起来才更加真实。
“我这院子里可没藏什么女人,只有重病垂死的老妇,几位要看看吗?”
领头的是禁军中的一个中尉,见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开门,再看这挂满了院子的药草,知晓了这人的身份。
“这人是大夫,给我仔细地搜。”说罢,他亲自进屋前去查看白云口中所谓的垂死老妇。
掀开帘子,一股皮肉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床榻之上,一个满脸死皮的八十老妇沉沉地睡着,即便是睡着,她的胸口还是剧烈的起伏着,露在外面半截瘦的皮包骨的脖子上,布满了紫红色的筋脉,一切都昭示着她命不久矣。
中尉放下了帘子,走出房门,听属下回报院子里并无别人,神色严厉地警告白云。
“陛下正在捉拿一个女刺客,若是提供线索重重有赏,若是窝藏人犯……”关门之际,中尉的身上还淋着雨,将银色地盔甲打磨得熠熠生辉,他的脸上带着在战场上九死一生过的杀伐和嗜血,“人头要落地!”
“回陛下,城中各处都仔细搜查过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刺客的踪迹,可要继续追捕?”
“追。”马车上的凌修誉没有露面,只补充道:“切记不要伤她,将她完好无损地带到朕面前。”
“是。”
一天的时间过去了,九芷就像是忽然人间蒸发一样,连个影子都不见。
凌修誉掀起了马车窗帘,透过小小的窗口看着外面落下的细密雨丝。
今天的雨比昨晚还大。
“九儿,你到底在哪里?”
虽然到处都没有九芷的消息,凌修誉还是不敢有一刻地放松。
她若是想离开,必会经过城门。
“元照,去城门。”
整个禁军大营为九芷而动,而九芷此刻正躺在出城的马车上。
“马上就要离开南都了,你确定不去和他告个别?”白云手里拿着一本书卷,正翻过一页,忽然问道。
毕竟这一走,可就是永别了不是吗?
“不必。”
九芷的嗓子还哑着,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她已经烧得不像样子,若非白云医术了得,此时是万万不敢带着她上路的。
既然已经决定了不再相见,何苦还要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