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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修誉的纸上，是一只困兽。没有绳子束缚，没有铁笼囚禁，放归于白纸纸上，可这就是一头困兽。
而他临摹的明明是山中的大王。
烦躁地放下笔，将染了墨的纸揉成团，丢在了桌子上。
他站起身来，将披挂在屏风之上的外袍穿上，提了剑出了营帐。
“陛下……”
拂尘公公打着一把伞，站在远处光望着，心急如焚。
这黑不隆冬的，天上还下着雨，夜里凉的人难以入眠，陛下竟然忽然来了兴致，在这大营里舞起了剑。
他是不懂什么剑术身法的，看了许久，他只知道陛下出剑虽然凌厉，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乱字。
陛下的心乱了。
“宫里有消息传来吗？”
凌修誉收了剑，将黏在额头上的碎发随手撩到头顶。
拂尘公公一怔，忽然记起了什么，赶忙开口：“今儿个德妃娘娘去了御书房，特意问了陛下的去向。”
做奴才的，就要大胆地揣测主子的心意。
依他这个老奴才所见，陛下这几日的反常俱是因为德妃娘娘。
至于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他不知，只知道往常要问上德妃娘娘好几句的，如今也不提及了。
“朕是问你匈国的事。”凌修誉沉了声音。
“老奴妄测了。”拂尘公公连忙躬了身，接着说道：“和亲的队伍已经上了路，不日便可抵达匈国。”
“嗯。”
一字之后便没了下文。
可拂尘瞧得真切，笼在陛下眉梢的那团戾气已经消散开来了，他引在前头，“老奴伺候陛下就寝吧……”
在军营，凌修誉就宿在营帐里头。
屏风之后有一张四角大床，同他在宫里住的一般大小。
入夜，雨声未歇，凌修誉拉上被子，吹了灯，眼睛却还睁着。
忽然，耳边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响动。凌修誉无声翻滚而起，赤着脚，挪向了屏风之侧，拿上长剑。
“谁！”
长剑出鞘，剑刃抵在来人颈上。
帐外忽作雷鸣，骤然的亮光映在剑身，照亮了来人的眼睛。
“九儿……”
凌修誉喃喃出声，手中长剑随即收到身后，“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折子。”
九芷说完这话，差点咬了舌头，她哪里凭空变出一本折子来。
凌修誉看出她的窘迫，也不拆穿，自他到大营中练兵之日起，送往宫中的奏折便如数送到了这里，宫里还哪里有什么奏折。
他合上长剑，走至九芷身前，这才闻到了她身上传来的酒气。
“你喝酒了。”
“嗯。”九芷应道，声音很闷。
凌修誉一把拉过九芷，坐到踏上，“你怎么来的？”
“骑马。”
三十里路，快马加鞭也要两个时辰，她就这般来了？
外面还下着雨，难怪她浑身湿透。眼中盛着怒火，凌修誉不再言语，直接动手扒着九芷身上的衣裳。
九芷下意识地伸手推拒，“我……”
“怎么，你要穿着这身湿衣裳上榻？”凌修誉的手一顿，旋即又开始动作，手上的力道更加粗暴。
将九芷剥得一丝不挂，凌修誉翻身而上。
“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我只说让你不要穿着湿的衣裳上榻，可没说不对你做什么。”
九芷一噎，暗骂凌修誉无耻。
她推拒不成，身体冰凉，只得任由凌修誉胡作非为。
接着，她便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吻落下。他的唇是温热的，这是再一次九芷尝到了他的唇的温度。
“九芷……”忽然，炙热的吻势停下，凌修誉撑在她身体之上，他叫了她的名字，“你到底要我怎样？”
继而是更加猛烈的攻势。
九芷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之前是没有时机，再后来是说不出口，所有溢出她口中的声音都变成了辗转的呜咽。
雨声作伴。
凌修誉抱着九芷，紧紧地抱着，想要把她整个人都嵌到自己的身体里。
感受着男人愈收愈加紧的怀抱，九芷的眼角撇下一滴沁凉的水，她的心里头丝丝麻麻地疼着，铭刻至深的屈辱在周身蔓延开来。
“九儿。”凌修誉唤她。
可九芷不答，闭起了眼睛。
“九儿……”凌修誉复又唤道。
他强硬地掰过她的身子，让九芷面对着自己，却对上了一张早已被泪水打湿的小脸儿，心中的烦躁被一股尖锐的疼压下，他伸出手来，擦拭着她的脸。
手下却越来越湿润，凌修誉彻底慌了神，“九儿，是我不好，我不该强迫于你。”
原来，他都知道。他知道自己现在不愿，更加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余地，却还是……
九芷睁开了眼睛，被撒漏进来的一点天光，映照得更加澄澈的眸子里满是荒凉。
她掀开盖在两人身上的薄被，捡起被他扔在地上的衣裳，一件又一件穿在身上，偏过头去，看着慌忙穿着衣裳的男人。
九芷淡漠地转身，运足了真力，轻身飞起，几个起落就窜出了大营。
凌修誉追出来的时候，外面哪里还有她的身影。他一拳捶在身旁撑着营帐的柱子上，匆匆骑着马出了营。
南都，大雨倾盆而下，足足泼了一整夜。
酒楼已经关了门，小二哥趴在柜台打着瞌睡。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小二哥奓着胆子打开门来。
只见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子站在门外，容颜俏丽，她披散着的头发已经和雨连接在一起。
只一眼，小二哥收回了眼睛，不敢再看，这女子的眼神好冷。
“一间上房。”
那女子甩了什么都东西下来，小二哥抓在手里，是一枚成色上好的玉佩。
“这……”
那女子回身又是一眼，“带路。”
小二哥只得收起玉佩，拿了门号带着九芷上了楼。
第二日一早，驻守在城外的禁军进了城，全城戒严。
老百姓尚不知发生何事，以为边关又有战事要打，纷纷慌乱起来，那禁军首领却道是昨夜大营里进了刺客，险些刺杀了在皇帝陛下。
“那刺客乃是一名女子，如有提供线索者重重有赏。”末了，他又补充道：“陛下要抓活的。”
很快就有一客栈的小二哥前来报信，言道昨夜三更有一女子来投宿。
禁军问询赶至，却是来晚一步，早已人去楼空。
小二哥生怕牵连自己，拿出了昨夜得来的玉佩。
“陛下……”
凌修誉坐在马车之内，拇指磨着手中的玉佩，眸中血红一片：“给朕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