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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千宸的大军在溪霞关外铺开了寻找，两天时间过去，竟然没有发现凌修誉和那百人轻骑的踪迹。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那几座城搜了没有？”
“回殿下……”
那将领支支吾吾，柳千宸神色一厉，一掌拍碎了一个进贡而来的水晶笔洗，“还不给我滚去搜？三天，再给你们三天时间，抓不到凌修誉你就提头来见！”
“殿下……”门外又有人来报。
“滚！”柳千宸看到没看一眼，朝外面砸了一个杯盏。
滚烫的热茶在脚旁翻落，瓷片碎了满地，两片小的直接插进了那人的布靴里，血很快就透了过来。
那人连跪在地，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把双手和额头都贴到了满地狼藉上。
“殿下，是灞洲的知府，要将其小女儿献给殿下，说是国色天香……”
柳千宸闻言，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各州府每年寻着各种借口塞到他府上的人数不胜数，他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这晋国的小知府倒是有些心计，专挑了他身在晋国的时候送人过来。
哼！凌修誉，你最好祈祷三天之内本殿下的人能找到你。否则，他就要十几万羌军踏平溪霞关。
溪霞关外，已经被羌军占领的一座城内，一个佝偻着腰，裹了几层粗布衣裳的乞丐，安静地缩在角落里。
那日袭城之后，他命百人弃了马，三三两两分散行动，各自为战，待羌军和晋国开战之后能够回到溪霞关的人加官进爵，身死关外者厚土封之，家人荫蔽。
他也不知道这座城里有多少晋军，这两日他扮过了商人、书生、甚至算命先生，最后发现还是扮成乞丐最不容易惹人注意。
“哎，那个瞎眼的，一边去，一边去。”
三五个乞丐结队来赶人了。
凌修誉抬起头来，蓬松凌乱的头发中，两只眼睛发出摄人的寒光。
“啐，原来不是瞎子啊。”几个乞丐被凌修誉一记眼神吓到，刚要坐下的屁股又抬了起来，朝地上狠狠地啐了几口，骂骂咧咧地走出了昏暗的巷子。
“闪开闪开，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驻扎在城里的羌军肆无忌惮地走在街上，随手抓了一个晋国摊贩，勒着小贩的衣领凶神恶煞地问道。
“没见过没见过。”那小贩连连摆手，眼珠子连看都不敢朝羌军看上一眼，更别提他们手里拿的画像了。
“你看仔细了？”羌军不依不饶。
“军爷，军爷，小的看仔细了，这城里就这么些人，若是真有外人混进来，小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滚！”
领口松开，从羌军手上逃出来，那小贩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东西，扛起了竹筐就往家里奔去，竟是连生意都不做了。
“你看什么看？是不是晋国的奸细？”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小人不是奸细啊。”
“殿下说了，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我看你就是晋国的奸细，给我抓起来！”
“军爷饶命啊……”
那人当然不是晋国的奸细，他虽然没有把那一百人的样貌全都记住，但长年混迹军营的人，身上不会有这样的酸腐和钻营，即便是刻意伪装。
躲在暗处的凌修誉将一切收尽眼底，却只是翻了个身，朝着巷子里面继续埋头。
再看下去，他怕他指尖凝聚的寒冰忍不住出鞘。
城里已经开始盘查了，他现在也不能送消息出去，和关内彻底断了联系。只希望那丫头不要做傻事才好。
柳千宸的人在关外的各个城内开始了搜查，但凡可疑者，格杀勿论，如有人能提供凌修誉和那百人的消息，赏金千两。
九芷和葛老已经到了溪霞关，将知府的文书交给守军，那守军看了一眼，盯着葛老看了许久：“前方战事吃紧，你们这个时候出关做什么？”
“这一批玛瑙是早前就订好了的，这个时候不出去这货就砸手里了呀。这位小兄弟，通融通融。”葛老眯着笑眼，从随身携带地布袋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了过去。
当差的将士掂量了两下，心里颇为满意，“过去吧，过去吧，羌国那帮兔崽子最近蹦的欢呢，要是死在外面，可别怨我没有提醒你们。”
“是是是，我们长年跑生意的，赚的就是这赔命的钱，心里头有数，有数。”
回过头来，葛老脸上的笑就变了一个味道：“上路吧。”
坐在马车上的九芷暗暗着急，进关之前，葛老谨慎地点了她的哑穴，一旦她有所动作，这该死的蛊虫又要开始躁动。关外局势不明，出了关再想要回头可谓是难上加难。
“等等！”刚刚已经放行的将士又喝住了，问道：“这马车里坐的是谁？”
“马车里是我们家的小姐，跟着一起去见见世面。”
“这个世道还出去见世面？不对，我看你做的不是玛瑙生意吧？”
葛老眯起了眼睛，只不过眼中没了笑意，几欲迸射的精光里掺杂着一丝狠厉。
“实不相瞒，我家小姐身患恶疾，此行也是为了去方外求医，还请这位兄弟行个方便。”
九芷卯足了力气，推开钳制着她的丫鬟，用身子撞着马车的车身。
“什么声音？”那将士说着就要掀开马车的帘子，半路被葛老一手挡下。
“这是小姐的马车，小兄弟这样莽撞，不合适吧？”葛老板着一张脸，眼睛寻摸着一旁站着的几个将士，心里思忖着要不要把这些人一起解决了。
片刻之后，他在心里摇了摇头，杀人简单，他们送完人还是要回来的，届时可就麻烦了。
“我若是非要一看究竟呢？”
趁着葛老分神，那将士一把掀开了车帘，往里面望去。
车上，九芷被两个侍女贴身照料，面色惨白，脸上还布着一层冷汗。果真如那老头说的一般，他没有再细细观察，撂下帘子，摆摆手。
“行了行了，你走吧。”
一旁的葛老闻言，收起了袖子里临时催动的蛊虫。
这将士也不知道，方才那一刻，他的命已经悬在了葛老手心上。
九芷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方才她的胸口又疼了起来，让她错失了一个做手脚的机会。
隔着一层车帘，看着马车出了狭窄的关口，渐渐远去，九芷认命地往后一瘫，心底蒙上了一层尘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