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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磨磨蹭蹭干什么？不识好歹的东西，想死吗？”
紫草不吭声，端着东西快步走到床前，对玉柔这些谩骂早已不痛不痒。
从神医谷回来的玉柔仿佛变了一个人，从前的她也跋扈，也骄横，却没有现在这般神经兮兮，一个不顺她的心意便要打要杀。
她是从小陪着玉柔长大的人，最是了解她的心性。
玉柔变得彻底，他们说的对，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云宗大小姐了。
打开盒子来，里面躺着一颗滚圆的药，紫草扭头端了茶来，却见玉柔早已将东西吞入腹中了。
递上茶水的时候，她有些出神，想起宗主赐药时脸上的悲戚，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吃下的是那枚解药。
“怎样？看看我，是不是都好了？”
玉柔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自己的变化，她再也不想以现在这副鬼样子活在这个世上。
紫草往她的身上探去，发现那些腐烂的皮肉，竟然以极快的速度干枯结痂了。
这药见效竟如此之快！
紫草不由又想起了如今混在雪山的白云，他给的药膏也很神奇，只涂过两日，她脸上的痕迹就消失不见了。
不等玉柔吩咐，她奓着胆子拿来镜子，举到玉柔面前。
“好了，我好了！”
玉柔的身子仍然不能动弹，她头功镜子看着干瘪下去地腐肉，忍着作呕的冲动，险些喜极而泣。
解了毒，再有云宗的药材温养着，她相信不久之后，自己就能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她还是云宗的大小姐。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都去死吧！一阵狂喜过后，玉柔的眼中浮现出深刻的恨意！
“紫草，让那些贱婢去死！”
这些天来，玉柔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处死那些曾经伺候过她的侍女。
不过是一些下贱胚子，竟然胆敢嘲讽她！
紫草领命而去，这件事不用她亲自去做，只要把玉柔的话转达给宗主即可。
二十一条人命，云祥只叹了一声，挥手间就决定了这些人的生死。
“罢了，随她去吧。”
惴惴不安地等了一整天，终于等来了那些人的死讯，紫草回去向玉柔复命，两只脚都是软的。
强撑着身子，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只觉头顶之上的整片天都是阴的。
“小姐，宗主已经按照小姐的意愿，将那些人处死了。”
紫草站在房中，等待着玉柔的指示。
半晌之后，没听到回话，她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走上前去查看。
床边掉满了已经干枯的腐肉的碎屑，露在被子外面的一截手臂已经恢复如常。
紫草捂着嘴，忍不住掀开被子来，立时一惊。
小姐吃下解药不过才一天时间，这样腐烂的伤势竟然全都好了。在一天之内就新长出的肌肤，比往日更加嫩滑。
若是小姐知道了，定会……
自顾自地想着，她才意识到自己心中的恐慌来自何处。
“小姐！”
她叫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犹豫了片刻，她推搡着玉柔，却见她的脑袋猛地朝着自己的方向耷拉了下来。
玉柔闭着眼睛，面容安详。
紫草屏住呼吸，伸出一根手指朝着她的鼻子下面探去。
“啊！”
人，已经死了。
紫草吓得坐在地上，不住地往后倒退。
忽地，身后好似抵到了什么东西，让她退也退不得。
“落红之毒就是如此，云宗主选择牺牲一个玉柔，保全整个云宗的体面也在情理之中。”
白云摇着扇子，只朝着玉柔的脸上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落红之毒？”
紫草不是第一次从白云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却第一次对它感到如此的恐惧。
白云低头瞧了一眼被吓得不轻的人，幽幽说道：“没了这毒，她的生气也就全部耗光了。”
换言之，解了毒，也就没了命。
“宗主她……”
紫草喃喃地想要辩驳，可话一开口却不知道该为谁辩驳。
她总算明白了宗主交托解药时的眼神，也总算明白为何从神医谷中接回小姐已经数日，却直到今日才迟迟把解药拿出来。
思及此，她的整个身子都是凉的。
“你若再不走，我也无能为力了。”
他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不必再在这里浪费时间，想起了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出于好心，他并不打算违背承诺。
看着女人茫然无措的脸，白云默默抚额，“你不会以为，你们那惯会使些表面功夫的云宗主，会对外宣称自己杀死了她的女儿吧？”
解了毒，人却死了。纵然落了一个体面，但这天大的罪责由谁来背？想清楚其中的门道，紫草唇色发紫，上下两排牙齿不住地打着颤。
“是我亲手把药喂给了小姐……”
不出她所料，她和白云刚刚离开玉溪殿，殿里就涌入了一大批弟子，她认得，这些人都是云宗的精英弟子。
“还看？再看可就真走不了了。”白云好言提醒道。
紫草这才爬下了墙头，背紧了身上的包袱，跟着他一起往山下掠去。
亏得他们走得快，到得山脚下不久，云宗的大门就被人关了起来。
白云斜靠在树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棍，讥嘲出声：“不过是做些表面功夫，云祥找不到你，也会推出其他人来顶罪的。”
紫草低着头，没哟反驳，抓着包袱的手白了又白。
“二公子，你要去哪儿？”她鼓起勇气，抬头问道。
“我？我要去南洲。”白云吐出草棍，没有隐瞒，“怎么？你想跟着？”
“二公子救了我一命，我还没有报答二公子呢。”
“不必，这是你应得的。”白云神色淡淡。
“二公子，我……”
紫草咬着下唇，一席话憋在了肚子里，离了雪山，她也没有去处，不若跟在二公子身边。
为奴为婢，这原本就是她最擅长的不是吗？
“得，走吧走吧，左右我也没个伴，就当是解闷了。”白云站直了身子，收起脸上吊儿郎当的笑，“你们云宗的人怎么都这样粘着人不放……”
紫草的脸猛地红了起来，她神色一哧，抬脚紧跟了上去。
“小姐已经死了，二公子还要再查什么？”
白云扭头，一眨不眨地盯着紫草，“你好歹也是跟在玉柔身边的人，怎么这点事都拎不清？”
玉柔已经死了，更是死无对证，云祥推了一个替死鬼出来，却并不妨碍她往神医谷泼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