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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的雷劈到头上。
江南大小城池数十座,州府就有五六个,偏生那位就到了他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县官心里打着颤,大难临头的感觉罩着面门,殊不知凌修誉看重的,就是这里鸟不拉屎。
“李家的孙子何在?”
县官已经匍匐在凌修誉脚下瑟瑟发抖,凌修誉将九芷领到了一边地太师椅上坐下,神色淡然,看不出一点喜怒。
“在在在……”
县官结巴,转而想起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人在哪里,他朝旁边抬了个头,“混账,你把李家的孙子藏哪儿去了?”
“在后院,由府上的老嬷嬷看着呢。”这衙差也是如雷罩顶,刚才还对他们吆五喝六的县令老爷,转脸就跪在别人脚下了。他这个做手下的心里更慌。
“还不快给李家送回去?好生赔礼道歉。”
“老爷,三子他们去抓李家姑娘了……”
县官欲哭无泪,他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给打死过去,也好过这样战战兢兢,对那衙差的蠢笨更是心塞。
“快去……”
快去什么他们都明白,这县官不敢再说话了,在凌修誉脚下跪的愈发卑微,直要把身子贴进地里去。
“陛……陛下,下官御下无方,下官知错,饶了下官这一次吧。”
“御下无方?”凌修誉重复道:“朕看未必吧。”
“陛下,饶命啊陛下。”县官一听,立即在地上磕起了头。
凌修誉却不再理会,拉起九芷,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衙门里大大小小的衙差更是气都不敢喘一下,那些被凌修誉打了的,躺在地上打着滚,原本想着怎么能保住他们的面子,现在想着该怎么保住他们的狗命。
李家众人正在想办法去县衙求情,李夫人一拳头捶在了老头子肩膀上,骂道:“快去救你孙子啊,他们要什么东西给他们就是了,我孙子要是有什么万一我和你没完!”
“唉……”李老爷的叹息是一声高过一声,罢了,就给他们吧,权当是家里遭了贼,被土匪抢了劫。
他转身出了门,走到书房去,不一会儿就捧了一个小盒子回来,交到李家少爷手上。
“你去吧,我这把老骨头动不了了,务必把你儿子带回来。”
“爹!”
“去!”李老爷扭过脸去,声音却异常坚定。
“李老爷,李老爷!”大门外,两个衙差高高地喊了起来。
“小少爷好生给送回来了,李老爷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从今往回,没人敢惦记你家的宝贝了。”
衙差把睡得正香的婴儿交到李夫人手上,对着李家众人卑躬屈膝地拱手,“李老爷,高抬贵手,往日是兄弟们不对,您大人大量就饶了咱几个吧。”
说完,又怕衙门那边有什么变故让他们小命不保,两个衙差立即脚底抹了油。
失而复得的李家众人一头雾水,李家少爷捧着小盒子不知所措。
李家姑娘眨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脆生生地喊道:“是阿九,是阿九和她的夫君。”
闻言,李家众人俱是心头一颤,能够让县令低头让步。这凌公子和夫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他们一辈子待在这座小县城里,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令,此刻再要往上,他们不敢想了。
与此同时,元照是真的出城办差,早前凌修誉听闻临城有个酒楼,请的是江南的名厨,他派了元照去请这位厨子过来。
想他堂堂锦衣卫首领,竟然去跑腿请一个厨子,说出去怕是要令人耻笑。
快马驮着厨子,元照进了城。
到了小院内,却见凌修誉站在院子里,正对着槐树,背对着他。
“公子,人请来了。”
凌修誉回过身来,冷声说道:“去查一查这位方县令。”
如果他是凌修誉,杀了那县令易如反掌。
可他也是晋国的皇帝,晋国有法度,他的法度没人能违背。
晚间,刚跑了一座城,就马不停蹄被凌修誉派出去办公务的元照回来了。
“陛下,县令方大才,任县令十一年,时常施粥设棚,便于抿惠,在民间颇有口碑。”元照深知陛下想听的不是这些,交上了一本小册子。
“这些是方大才和城中商贾贿赂往来的明细,他十分谨慎,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不好色不贪财,只是不善约束手底下的人,常叫衙差仗势欺人。每每又重重发落,久而久之竟搏了一个大公无私的好名声。”
凌修誉踱步进屋,随手将小册子放到桌上,这方大才还真有些棘手。
“再去查。”
元照领命,飞身消失在小城的夜色里。
他不知这县令是如何得罪了陛下,在他看来,这方大才也只是圆滑功利了些。
可是经过一晚在方府的潜伏,元照收回了自己那些蠢念头。
这方大才实在是藏得太深了,险些把他们都骗过去。
“方大才面上还做些人事,背地里为了做出政绩,与山匪勾结,纵其在城里杀人放火,捉拿之后又放虎归山,手里上的人命也有不少……”
果然不出凌修誉所料。这方大才人前一套背后一。只是他没想到,这次还能顺藤摸瓜钓上一条大鱼来。
“方大才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这次想方设法套取李家的传家之宝,是为了给南都太常寺赵千里做贺礼……”
“好一个赵千里”凌修誉弯了弯唇角。
这次与匈国和亲,他从百官之女中选定的就是赵千里的次女,封为嘉禾郡主。
不想这个赵千里竟借此机会大肆敛财,南都之内甚至整个晋国都有巴结着他的爪牙,不知有多少官员趁着这个机会,将平日送不到的东西塞进了他的府库。
赵千里不仅卖女求荣,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大贪官。
“查!”
凌修誉一声令下,元照飞鸽传书基恩了南都,锦衣卫伺机而动。
“陛下,这方大才……”
“杀了那狗官。”
侧耳听了半晌的九芷忽然开口,不为他满纸的罪状,只为了那个每日为她做豆腐的李家姑娘。
若这狗官不死,他们离开江南之日就是李家遭难之时。
“不错,杀了便是。”
凌修誉浓眉晕开,负手一笑,转脸就将自己所坚持的法度抛在了脑后。
视线则落到缩在榻上吃着梅子的女子脸上,明眸皓齿,魅从中来,他心头恍惚一热。
心道,若九芷肯祸国殃民,他也想做一做那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