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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圣女的继任处处都夹杂着古老又神秘的味道，先是祭奠南疆历任掌权圣女的灵牌，走过一条密不透风的幽暗长廊，两旁是无数的黑袍人举着淡蓝色的火把。
九章裹着一袭黑纱，薄薄的一层下未着寸缕，四大圣灵使穿着白袍，分立在九章左右，手中各执着一定白色的纱帘，守护着圣女的纯洁。
在各个灵牌前一一拜过，直到最后一个刻了名字的灵牌前，九章抬起头来，看着它微微出神，眼前浮现过那个女人身死地那一幕。
如果不是当时她在自己脸上摸到了沁凉的水，会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在凌云死的时候也跟着一同死去了。
“圣女。”慕容秋辞垂着头，口中轻唤着九章。
“继续吧。”
她从容地站起身来，双手交叉伏在胸前，朝着前方的祭坛走去。
原本该喝下前任圣女的血，以传承寄宿在圣女体内的王蛊，前任圣女已死，王蛊也早在她的体内，是以，九章喝下的乃是她自己的血。
七位长老俱是黑袍加身，大长老将最后一道刻着火红纹饰的令牌，交到了九章手上，而后带头单膝跪了下来。
“拜见圣女。”
九章伸出一只手来，黑色的薄纱轻浮，启唇道：“吾乃南疆第三十六任圣女，尔等皆为我之臣民，行我号令。”
她转身，睥睨着往任的三十五任圣女的灵牌。
礼成。
在南疆众弟子身后远远观望着的九芷不禁出神，九章和她果真是不一样的。
继任大典结束，九芷和凌修誉携着上官夫人启程前往雪山，九章身为南疆的新任圣女，其实也收到了帖子，只不过她看起来对这事兴致缺缺，毕竟他们南疆善用蛊，不缺那半部施针的功法。
等他们赶到雪山脚下的时候，距论道之日还有五天时间。
雪山和苍山虽都地处严寒，但苍山隐欲冰原之中，雪上之上长年飞雪，只夜不停，几人一下马车就置身于一片鹅毛大雪中。
论道开始之前，各门派前来参加论道的人食宿自理，山下便有一座依傍云宗而建立的县城，虽然不大，内力却五脏俱全，且为雪山提供了山外的物事，但凡在里面开铺设市的，无一不和雪山关系密切。
一路上已经碰见了许多一通参加论道的同好，大多都在明里暗里地讽刺雪山小家子气。
“不愧是女人掌权，一点一流宗门的气度都没有。”
“你不要命了啦？忘了西山那位了？”男人拉住同行的伙伴，神色间对西山颇为忌惮。
“怕什么？连下山的影子都没见着一个。”那同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又说着：“听说啊，这次论道西山没有派人来……”
九芷和凌修誉各带了一顶斗篷从两人身旁经过。
“快走吧，师父要的糕点都快凉了。”
到了暂时落脚的地方，九芷拉开凌修誉，问道：“匈国那边还有消息传来？”
“还没，怎么了？”
“这样的盛事，西山怎么会不来掺一脚呢？就算我这个圣女不在，还有永华这个准圣女在，这不像是明华的作风。”
凌修誉皱起眉头，问道：“你怀疑匈国那边会有异动？”
“永华毕竟是匈国的公主。”
“嗯，我会让他们多多留意的。”
远在千里之外的匈国，永华带着灵书闯进了已经乱作一团的皇宫。
“皇兄怎么样了？”
“陛下……命不久矣！”一直照顾匈王的內侍语带沉痛，等看清归来之人面容时，浑浊的老眼中焕发出一抹光彩。
“公主殿下，陛下一直在念叨着着殿下……”
“王后嫂嫂呢？让她速来王兄寝宫来见本宫。”
还没来得及换下衣裳的永华摘了斗篷，抖落了一身的霜雪，眉间的冷冽还犹自盛开着。
一把推开寝宫的大门，永华便皱起了眉头。
宫殿之内方传来一股腐朽糜烂的气味，那是人行将就木，腐烂到骨头里的味道。
心底一沉，掀开了一重重虚掩的帘帐，她见到了她的王兄。
不过是而立之年，他还有更多的霸业未来得及书写在史书上，可因为匈国皇室的凶煞，他永远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王兄……”
白发覆面的匈王紧闭的眼皮动了动，他挣扎了许久，终于让肿胀不堪的双眼睁开一条缝来。
“华儿， 你回来了。”
他伸出枯木一般长满了黑斑的半截手臂，够着坐在床榻旁的永华。
“我回来了，你安心地去吧，一切有我。”永华接住匈王的手，合在自己两掌之间，凤眸中仅存了一丝温情。
一言毕之，匈王地眼睛永远地闭了起来。
王，薨于正月十六晚。
內侍尖利哀痛的嗓音响彻整个匈国王宫，“陛下薨了！”
“给我把永晟宫的宫门堵死了，除了王后，一只苍蝇也不准给本宫放进来，否则，你们就去给王兄殉葬吧。”
永华只身立在永晟宫的大殿门口，身侧，灵书如一条暗夜中的毒蛇，吐着信子观察着猎物，等待捕食。
王后匆匆赶到，见此情形，直跪在匈王榻前，早已没了往日风华的脸上眼泪纵横。
“陛下，陛下，你再看臣妾一眼啊……”
玉贵妃的人封了宫，她离不得宫门半步，竟是连陛下最后一面都没见了。
若不是永华即使派人来救，恐怕过了今日，这后宫之中就再无她的容身之地了。
“华儿，你王兄他……”
“王嫂，现在有两条路给你选，要么直接让玉贵妃的儿子登基，那么她为太后，而你也为太后。要么，趁今夜一切都没定夺，将小皇子抱到自己膝下，那么他登基之时，王嫂便是唯一的太后，而玉贵妃就只是太妃而已。”
永华托着王后的手，神情寡淡，她要王嫂现在就给她一个定夺，在玉贵妃一党起事之前，匈国的基业便可不落入外戚之手。
若是王嫂不够狠心，那她就只有斩杀了两岁的小侄儿，亲披黄袍，登基为女帝了。
“我……我要做唯一的太后。”王后的眼中尚有优柔，但转眼看向已故匈王的床榻，她的神情坚定起来。
“我要做太后，华儿，玉贵妃留不得。”
“好。”
永华甚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唤来灵书，“去吧，将小皇子带过来，若有人阻拦，杀无赦。记住，一切都是王兄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