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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芷的手腕上，一道嫩红的伤疤还没有完全结痂，大长老开的口子在这道伤口之下。
开了伤口，他又拿来一条白色的帕子垫在九芷手腕下，正了几分神色，叮嘱道：“万万不可叫你的血流进浴桶里，这样，小东西闻到更美味的血，就会从你的身体里爬出来了。”
至于如何让凌修誉的血变得更加美味，九芷猜测，应该和方才撒入水中的那几滴有关。
“好了，运功吧。”
九芷闻言，屏息凝神开始调动体内真力，不出意料，那小东西感受到了丁点的异动，立即就从她的手臂上开始动作，可是这次，还没到心脉处，小虫子忽然改变了轨迹，又沿着大臂爬了下来。
没有立即隐没到血肉之下，她的皮肤上，肉眼可见的黑色形状在犹疑。
在心脉之前，它调转了方向，如今快到出口，它却反倒不为所动了。
“别急。”大长老出言提醒。
九芷深呼一口气，稳住了气息，但那蛊虫却并不准备让她安生。
在她不住地调动真力的情况下，小小的蛊虫犹疑一番又开始爬往了心脉，九芷下意识地想要收起真力。
就听得耳旁，被大长老吼了一声，中气十足。
“继续运功，不要停，除非你想死！”
九芷立即浑身一震，提起了精神，忍着丝丝络络的痛感继续运功。
大长老又打开了竹筒，道：“没想到你这小东西不止贪吃，还贪心，来吧，今天我还就豁出去了。”
竹筒里的东西没入血水中，无声地加重了里面的黑。
这一次，九芷闻到了，竹筒里散发着点点恶臭，呛着鼻子，实在是难以辨别究竟是何物。
“这东西别说人了，连狗闻了都会吐，可对蛊虫来说却是个好东西，轻易我不会拿出来的。”
“多谢长老不吝相救。”九芷忍着疼，嘴唇已经打起了哆嗦。
她能够感受到蛊虫在身体里游走，在她的心脉之外徘徊，虽然没有每次运功发作时那般剧烈，可这样来来回回，她的皮肉都在被撕扯着。
大长老下了猛料，这蛊虫终于肯来到那道伤口处，刚一露头就被什么东西给钳走了。
九芷定睛一看，正拿在大长老手上的，可不就是一双普普通通的筷子嘛。
“成了，虽然这蛊虫已经取出来了，但是这几天也不要频繁运功，循序渐进的好。”大长老将取出来的蛊虫收入到了一个小瓦罐中，又对凌修誉说道：“还有你，找点补血的要好好补补，一个大男人体内那么阴寒，差点白搭了我的宝贝。”
他始终对后来又洒的那几滴耿耿于怀。
蛊毒已解，九芷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轻快，也可能是受大长老的洒脱感染，又身处自然之中，让她更加放松。
“你有什么打算？”已经失踪了三天的九章一袭白衣，出现在九芷面前。
九芷一愣，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打算。
“你身体里的蛊毒已经解了，接下来呢？你是回西山继续当圣女，还是和他回晋国？”
闻言，九芷沉默下来。
她理应是回晋国的，况且西山没有什么是值得她留恋的。可若她回了晋国，明华会不会用尽手段让她回去？她不会伤害自己，可是……
九芷抬头，便见远处，凌修誉拿了一件白皮子远远地走了过来。
身侧，九章却好似已经明白了她的选择，忍不住冷哼一声，“哼。”
不知为何，她听到了九章的一声冷笑，继而听到她说：“等我继任之后再走吧，届时雪山的论道也要开始了，不去凑个热闹？”
说完，不等九芷答复，九章的身影就在她的视线里慢慢淡去了。
她总觉得，这一趟过来，九章又变了很多。看来，她有心事。
“方才师父说，苍山那边传信，柳千宸已经回了苍山，被贺宗主关了禁闭。还有……雪山论道……”
“我已经知道了。”
“你会去吗？”
“你希望我去吗？”九芷反问。
“去，不单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凌修誉定定地说道：“我陪你一起。”
师父说的对，明华是不会放过他的。
可九芷是她的女儿，她更加不会放过九芷。
如果他还想九芷做他的妃子，甚至是他的后宫之主，那么明华就是他永远也绕不过的一道坎。
是死，是生，是离，还是合，都由他们自己决定。
南疆的圣女继任和西山有许多不同，九芷成为圣女时，明华广邀群雄，而南疆，则是闭紧了门户，一个外人都不能放进来。
当然，他们这一行人拿到了此次的特例，这是一众长老对新任圣女的妥协。
大典开始前三天，九章就已经开始了沐浴焚香等诸多繁琐的规矩的洗礼，这三天之内，除了她的圣灵使者，任何人不会有机会见到她。
而九芷也终于见到了其他三位圣灵使者。
三男一女，皆是一袭白衣打扮，其他三个俱是生面孔，看面相，似乎是南疆之人。
只是不知何故，这三人隐以慕容秋辞这个外人为首。
说来，她还不知道慕容秋辞这个天机门的大弟子，为何要来南疆当这个圣灵使。
慕容秋辞终于褪下了他的紫衣，见到九芷和凌修誉，抿唇，抬头，行礼。
行的是身为南疆圣女的圣灵使的礼。
眼前的慕容秋辞和上次晋国一见也有所不同，那时，他还在宴会上他至少还会笑，可是如今，他已是连话都不会说了。
据说，成为了圣女的圣灵使便要洁净身心，事事以圣女为首，听从圣女之令。
换一种说法，四大圣灵使就是为圣女而生的，也可以为圣女而死……
缝继任大典之际，非南疆弟子虽不能前来观礼，但贺礼却可以进得南疆。
九章的桌案上，摆着一个精致的木质长盒，她打开来一看，立即就将盒子落了盖。
“丢出去吧。”
暗里的慕容秋辞走入光影下，拿起了桌上的盒子，转身出了门。
“等等。”
九章把人叫住，“先放下吧，我自己来丢。”
盒子里是一件天蚕丝的短袄，世上排得上名的软甲。
神医谷送来的东西，贺她继任圣女之礼。
九章冷笑，拧起的眉间泛着讥嘲之色。她还没有叫他们好好留着小命等她来取，却被人找上了门。
放心，在亲手杀死白净尘和白云之前，她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