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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姐姐，陛下那边还有事情吩咐我，能不能请姐姐代劳一下？”青竹低着头，掐着嗓子，尽量不让这侍女认出自己的脸。
“不过就是搬个酒桶而已，能用多长时间？你难道不知道陛下最宠爱德妃娘娘了吗？你一个下等的宫女也敢怠慢娘娘！”
这小宫女是九昔新提拔上来的，见青竹身上穿的粗布衣裳，便以为她是宫里的下等宫女，来这船上做杂活的，登时没了好脸色。
“姐姐……”
青竹还要再说什么，房间里就传来了九昔的声音。
“本宫要的酒到了？送进来。”
这回，青竹不想进去也得进去了，她飞快地用手弄了两下发髻，躬着身子挪着酒桶进门，将头埋得更低。
“这是从宫里带出来的青花酿吧？”九昔打开酒桶盖子，舀了一勺闻了闻，叫住了正要离开的青竹。
“回娘娘，正是青花。”
“下去吧。”
九昔点了点头，盖上盖子，和九芷一模一样地面孔上噙着浅淡的笑，稍显凌厉的眼光触及到青竹的背影，她皱起了眉头。
“等等！”
青竹的身子顿时一僵，一脸为难的定在原地，闭着眼睛缩着脑袋，心中碎念着紧张到了极点。
九昔已经绕到了她跟前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旋即伸出一只手来，抬起了她的下巴。
“是你。”九昔神色一变，眯着眼睛，手还在青竹的脸上作怪，“可惜了，这张脸也算清秀。”
“啊！”
九昔的指甲直接划在了青竹的脸上，两道血红的印子深可见骨。
看着这两道血痕，九昔满意地收了手，收回眼神，脸上一派冷然，她转过身来，说道：“本宫不管你为何也在这艘船上，不过你最好别来坏本宫的事，这次就先给你提个醒，下次……”
“你的脸……”
元照刚放下手头的事，就见一个宫女捂着脸从船舱里撞了出来，横冲直撞看也不看人一眼，擦肩而过的时候才发现这人是谁。
他一把抓住青竹的胳膊，问道：“又是她？”
“元照大哥……我又给你惹麻烦了，她发现了我。”青竹捂着脸的手指缝里蔓延出几条红线，半张脸看上去着实狰狞。
“无妨，你先去上药……”
安顿好青竹，元照寻着凌修誉的身影来到了甲板上，绝口未提青竹之事，只道是锦衣卫那边传来了消息，三国之中并无娘娘的消息。
凌修誉的脸色不好看，他早就料到了会是这种结果。
若是这般轻易就叫他寻到了九芷，那明华做下这样的局无非是自讨苦吃。
他从不曾小看过这位岳母的能力，没想到这次还是着了道。
“如果她不在三国之中，那会在哪里呢？”凌修誉负手而立，冷飒的海风吹着他的头发，遮挡了他的神情。
“陛下，娘娘亲手烧了些酒，请您过去用膳。”一个小宫女上前来行礼。
“走。”
去会会她！
凌修誉跟着小宫女来到了船舱之内，九昔正叫人摆了桌子亲手布菜，高高的木架之上盛着一坛酒，有烈香扑鼻而来。
等一切都布置好之后，九昔洗了手，放下袍袖，朝着他盈盈一拂。
“陛下，行途漫漫，不如吃些酒解乏？”
凌修誉垂下了眼帘，视线在九昔脸上匆匆掠过，浓眉隐隐蹙起，很快又松淡了。
这张脸明明和九芷一模一样，可他看来却是十分不舒服，起初他按捺着以为自己出了问题，现在想来，他稀罕的从来不仅仅是这一张脸而已。
“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吃冷酒。”
他记起了九昔的伤，眉头又是一皱。她糟践的不只是她自己，还有九芷的身体。
“陛下对臣妾真是体贴呢，这是臣妾亲手烧过的酒，陛下不妨尝尝？”
九昔轻笑，说罢给凌修誉添酒，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嫉恨。
“我奉劝陛下一句，若想九芷还安然无恙，就不要轻举妄动，这事若是闹开，出丑的不只是西山，还有你凌帝。”
气息稍冷，九昔倒像是浑然不在意一般，目光在凌修誉难看的脸色上圈转而过，心中只觉痛快无比。
“若是我直接提着你的人头搭上西山，你猜明宗主会不会将九芷的下落告知于我？”凌修誉不怒反笑，手搭在酒盏上，却是没打算动上一动。
“呵呵，你不敢赌吧？因为你心里清楚得很，即便你搭上自己这条命，明华宗主也不会因你的死产生一分一毫的波澜，她在乎的只有自己的伟业。哦，不，即便是还有一些别的，也只会是九芷，而不是你。”
话音一落，他明显感觉到九昔的身体一僵，心里却道这次的试探又失败了。
这九昔对明华当真是忠心耿耿。
两人都在笑，明晃晃的笑意几乎能闪了人的眼，两人又俱是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妥一般。
半晌之后九昔举了酒盏，对着凌修誉一扬，“陛下，酒快冷了。”
凌修誉的手终于抓上了酒盏，越收越紧，在九昔的笑容里举至唇边，一饮而尽。
他不喜欢被人威胁的感觉。一杯酒下肚，凌修誉的神情冷到了极点。
九昔却还不肯罢休，又为凌修誉添了酒……
“陛下海量。”九昔掩了唇，擦拭着唇边的痕迹，看着坐在那一言不发的凌修誉，他的脸上着了几分颜色，不重，却令她有些痴迷。
如此，他也是为自己吃醉了酒的人了。
唇边的笑意越发张扬，她理了理衣裳，从席位上站起身来，摇摇晃晃来到凌修誉身边，两条胳膊就要往凌修誉胸膛伸去。
凌修誉侧身躲开，深拧的眉头嵌入眉骨之中，刻着无尽的冷意。
“你想死！”
“陛下，不要说得那么绝情嘛，你既然已经答应了我，要视我为你的宠妃，还要给我一个孩子，可至今却迟迟都不肯履行你的承诺，这样失言于臣妾，可让臣妾好生伤心啊。”
九昔又伸了手过来。
这一次凌修誉没有躲开，直接拉住了九昔的胳膊，轻轻那么一拧。嘎嘣一声。骨头里发出的清脆的响声。
他旋即往后一推，九昔就保持着勾着双臂的姿势栽倒在地，一旁的酒水被打翻，淋了她一头。羞辱之下，她的脸有些扭曲，还有些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