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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公主府,指的是当朝皇帝的大女儿——宁公主。其母妃是协理六宫的贵妃,颇为受宠,公主下降的是手握兵权的镇国公府二公子林盛,所以她这公主府虽建在京中,但是规格依然极大,修的富丽堂皇。如今是恰逢花会更是花团锦簇,满园的万紫千红,让人目不暇接。
自打公主府府建成后,宁公主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邀请城中名流共赴花期。公主府的花宴往往安排在长春宴之前,城中各家夫人小姐趋之若鹜,竟使花宴一帖难求。
英谷雨不稀罕这个,她被田氏拘着,有心折腾。几番下来她值得不情不愿地坐上马车,随一行人去往公主府。
而她的母亲,坐在前头马车中的田氏,如坐针毡,听着车轱辘马蹄的声音,更生烦乱。她自定下今日行程之后,她便没能放心,如今临到眼前她自是提心吊胆。虽有一旁冯嬷嬷宽慰她,她仍是感到深深地不安:唯恐今日的安排出了差错。
英谷雨却没有她母亲的担忧,在马车里坐稳之后,便揭起帘子四下张望。撇看到前头骑马的英华,她疑惑问道:“今天二哥哥也去公主府?”
英梦云自知道田氏的打算后,似乎一夜之间有了满腹的心事。她正愁着无人诉说,可这些却也不是能与英谷雨说的。她略微思索了下,只说:“公主府中也有男子的聚会。”
英谷雨自然清楚公主府上都有些什么安排,又大约有哪些人参加。她更记得英华上回就没同她们一块去公主府,他还说:公主府那群人忒可气。她还替英华高兴,难得长记性,会记仇了。可没料想过了个年,他这话也就翻篇了。
英梦云给不了英谷雨想要的答案,她安静的坐在马车中,内心忐忑,也不知公主府里是怎样的安排。
马车外的英华意气风发,他骑着马趾高气昂,时不时留意马车这边。他看到英谷雨揭着帘子,自然与她对了暗号,告诉她一会有好事等着他们。
英谷雨撇嘴,心道腹诽:左不过差不多花样。她就没见英华有哪次能够得逞,将刘林这些人好好治一治。
她觉得无趣放下帘子,坐到英梦云身边与她撒娇道:“姐姐,四儿一会儿陪着你。”
英梦云轻柔地替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说道:“倒也不用时刻陪着,你尽去找你的小姐妹玩。”
哼。提起小姐妹英谷雨就有气,她嘟着嘴说道:“我才不和她顽呢。”英谷雨提起她的小姐妹,就有气:她们还没和好呢,玩不到一块。
英梦云点着她笑:“小孩子脾气。”
英谷雨别过脸去,明显有些不开心,小声嘟囔:“才不是,我才不同她一般见识。”
“是,是,我们小四儿啊,那可是见识卓著,最是大度,哪里会同人置气。”
英梦云这样说,英谷雨也听着高兴,两姐妹遂又高高兴兴的说起了趣事。
这么一来,英梦云也没那么紧张,又想到田氏与她说也要替英谷雨相看。她一时兴起,想英谷雨也十四,又整日跟着二哥往外跑,也不知她有没有意中人。只是她这话还没说出口,就觉得羞愧难当了,面上染了霞色。
“四儿可有喜欢的男子?”
英梦云抛却所有的顾忌将话说出口,她旋即就后悔了。英梦云这会儿面色绯红,那是羞的,可她还想再问问:四儿,喜欢怎样的男郎。
这会儿,英梦云只觉得头昏脑胀,有再多的话语也只会词不达意。她只能等着,等着自己清醒过来,抑或是英谷雨听懂了她的话,作了回答。
英谷雨显然也是被英梦云的话给惊到,没想到姐姐竟也会说这些有违礼教的话。她看向英梦云,看到她难得的窘态。
英谷雨在心里头默默想了一圈,联系昨日田氏有意将她们二人支开,加之公主府之行。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只眼下碍于英梦云不好直接开口。她心思一转,决定谈谈英梦云的口风:“我瞧见过诸多男郎,还真没有瞧得上的。姐姐,我喜欢像咱爹那样英武不凡,万事尽在他掌控的男郎。”
她这番话说完,再看英梦云亦是有所思,话锋一转,说道:“照我说,京中的男郎又哪一个可以及得上爹。譬如安国舅家那小子,性格软弱更是没个主见,光长了个唬人的皮囊,这样的人不提也罢。再说程侍郎家的书呆子,整日之乎者也,书倒是读的多,却也不见得是个明理之人……”
英谷雨边说边留意英梦云的神色,她几乎将京中适龄的男子都说了一遍,却只见英梦云一直轻蹙着眉头。英梦云的神情,看在英谷雨眼中似乎是在说,这些人不应从她的口中说出来。
英谷雨见英梦云的样子,猜想母亲许是还未将人选定下来,便又拐着弯想要探知英梦云是否有什么中意的人。
偏英梦云处在深闺也没见过什么外男,平日除了父兄几个就再没有旁人。要问她中意怎样的人,她也没有能够比较的对象,更是没能有个详细的概念,只简单地觉得像她父亲她大哥那样就很好。
英谷雨顺着英梦云的话说:“依我看,咱爹是曹子建,大哥可比谢灵运。”
英梦云被她这话逗笑了,她指着英谷雨道:“四儿说的极是。”
两姐妹是笑作一团,英谷雨更笑的肚子疼。她哎哟哎哟的叫唤了两声,直说“肠子打结了”要让英梦云替她揉肚子。
英华在马车外听到她们里面的动静,骑马靠了过来,问她们怎么了。
两姐妹在马车里听到英华的声音,再回想刚才的话,异口同声的埋汰英华“他也在那一斗里”。
说完这话,两人互看了对方,又是笑作一堆。
英华没听清她两说的什么,只知道她们在里头开心的很,却不与他分享,独将他一人隔在马车外。
他决定,他也要坐到马车里。但是他空有这个决定,却被姐妹两个一致否决了。她们给出的理由是这样的:
英梦云是这么说,哪有兄妹同乘的道理。
英谷雨这样回答,马车不够宽敞,容不下了。
这让英华怎么办,他只能继续被隔离在外。这个时候,他特别想在南郡的大哥和崔征。自从大哥外派,家中他就没有可以和他同仇敌忾的好兄弟了。
相府相去公主府并不远,两姐妹说话的间隙,就已经到了公主府门口。田氏由冯嬷嬷扶着从马车上下来,梦云也下了马车。
临到门口,英谷雨突然开始耍无赖在马车上不准备下来。当然这一出,只怕她在上马车就已经酝酿好了。
众人皆是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田氏也被她这么弄得个措手不及。田氏的脸色有些不好,她难得摆起脸威胁英谷雨。
偏偏英谷雨仗着对田氏的了解,并不吃她这一套。她可不信好面子的田氏会在公主府的门口,大动干戈做她的规矩。如果那样还不成众人的笑柄。
到还是英华了解她,附在田氏耳边耳语几句。
田氏听了英华的话,轻笑激将说:“四儿,你不去,莫不是怕了二公主……”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英谷雨自个从马车中鼓着小脸探了出来,嘟囔:“娘太讨厌了,我就是要教她等我一等。”这样才好出了前事的气,英谷雨心中可计较着明白。
田氏也不能只管着英谷雨而耽误了时辰,索性留下胭脂随伺,自己带着英梦云和一干嬷嬷丫鬟先行进了公主府。
英谷雨在帘子缝中,望见田氏等人进了大门,再看随伺在马车边的胭脂时,她突地想起昨日的事情,心里自然有些厌弃:真是个烦人的丫鬟。
她听胭脂唤自己进府,更是生出些小小的烦躁。若是没有同齐均袖的那一茬事情,她也能与母亲大姐姐一同进去:
这个齐均袖,真是要气煞她了。竟是挑过年那么巧妙的时节落她的面子,她险些就要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胭脂见英谷雨还在马车中没有反应,也只得侯在马车边等着英谷雨,总不能让她将变扭的小娘子强拉出来,她可还没有那个能耐和胆子。她试图同站旁边的罗缎欣儿搭话,可罗缎并不怎么热忱,欣儿有罗缎在也不敢多嘴。
气氛一度尴尬,欣儿看看罗缎再看看胭脂,只能盼着马车里头的英谷雨早些下车。
胭脂本还高兴着能跟着英谷雨,但这么一来,她心中颇有些恨恨,更觉得断霜楼里的人尽瞧不起她。
她两眼并不安分的看向四周围,寻找着解决之道。便是这时候,她看到个年轻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英姿飒爽。
男子随着镇国公府的马车,就在胭脂前面不远处停下来。胭脂喃喃自语:也不知是国公府的哪一位公子。
镇国公府正是宁公主下降的驸马林家,镇国公戎马一生,戍边几十年,在朝野皆有有极大的威望。他如今在京城颐养天年,由他的大儿子接手他的位子带着孙子们戍守边关。
镇国公府的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口,镇国公府的女眷陆续从马车里出来,一行人很快被迎进了公主府中
一行人中最前面的是镇国公的发妻金老太君,她由二房夫人冯氏扶着,身后随着一众的侍女和仆从,而那位年轻公子带着两个侍从紧随其后,由公主府的人领了去往男宾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