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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睡了多久，梦里都在被人折腾。
易粤把我叫醒，打断了这场噩梦。
“去洗脸刷牙，吃饭。”
我愣着没动，身上没有一处不痛，没有一处轻松。
可是也真的，饥肠辘辘。
我转过身不看他，继续睡。
我不想再歇斯底里和他吵和他争。
哪怕我赢了，也是输。
没料到易粤直接把我抱起来，往浴室走。
他的底线在这里，他已经生气了。
洗澡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朝他吼：“易粤，你到底把我留在你身边做什么？”
他又不缺女人。
他为什么死守着我？
脚踏三只船很舒服？
还是，很有成就感？
水雾氤氲，眼前这男人的模样并不清楚。
我双腿还软着，几乎都站不稳。
易粤一直手臂垫在我后背，另一只手帮我清洗。
从始至终他一言不发。
“我以为你多少是有点绅士风度的，至少，像个人。”
易粤终于被我激怒，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他站直，低头：“和姓付的在一起，你也跟着头昏了。你应该清楚，我有多恨你。就算我不要，也不便宜别人。”
易粤每次低头看我的时候，我都有些害怕。
我永远没办法去接受一个，我抱不紧的人。
从前我是真的爱他。
可惜他连一丁点儿感情都不愿意施舍给我。
他有的全是恨。
“易粤，我就是喜欢付景晨，就是喜欢他……他年轻，阳光，爱我！”
我知道我这是在激怒他，这行为很傻，只会让我更受伤。
可是我偏偏不。
我明明可以说软话。
可是我偏偏不。
“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我也喜欢他，我喜欢他对我好，事事替我着想，我的想法错了吗？正常人都会喜欢对自己好的吧？我为什么要把心思放你身上？为什么要喜欢你这个害死我爸爸，而且想方设法折磨我，让我痛苦的人？我脑子有问题分不清好坏吗？”
可能那个视频太让我崩溃了，以至于我再也不想委曲求全。
我都这样了，还装什么软柿子？还低什么头？
“你要怎样？才愿意把照片给我？”我看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惧怕。
或许，害怕到极点，就已经成了愤怒。
害怕到极点，就已接近无畏了。
易粤眼里依然是对我的不屑，依然是对我轻的轻蔑。
“想让我放过你？成全你和姓付的？”易粤的嘲讽让我意识到自己太天真，“你认为我做慈善做到成全别人的感情？左小，我不可能让你幸福，这辈子，我不允许你幸福。”
他有什么资格不让我幸福？
“凭什么？”
“就凭，我妈连命都没了。这一点，就够你用一辈子来偿还。”易粤耳根下面，骤然窜出一道绯红，他脖子绷紧，几乎怒吼。
他鲜少失控，却每次都在提到他母亲的事上，无法理智。
他把我推到墙上，瓷砖冰凉，我后背贴着，凉意仿佛穿透后背肩胛，刺了心。
“我妈一辈子就是太善良，太温和，才会有那样的结局！你凭什么要好好活着？你没有资格，你爸的死，也是他应该受的！”
易粤此刻，像可怖的夺命者。
我视线越渐模糊，这些纠缠，我根本就不想再受牵连。
只可惜我百口莫辩。
这场纠葛，牵连数人，我最无辜，但是受伤最深。
“易粤，我……”
我想要跟他理论和辩驳，但是话没说出口，外面他的手机响了。
易粤恍若未闻，用力掐着我的脖子，把我当成了他最仇恨的人。
“你什么？你觉得你很善良？你让左清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这笔账不算？你在无辜什么？你哪里值得原谅？”
刚说了一半的话，没必要再说出口了。
他对我的误会，只会多不会少。
外面，他的手机持续响，再一会儿，伴随有砸门的声音。
“易总，易总……”
易粤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松手了。
他出去后，我急忙关好门快速把自己身上洗干净，裹好浴巾，一切动作流畅到像一个机器人。
直到听到外面有关门声，我才打开浴室门，出去。
谁知，他并没有走。
而是，有人进来了。
“我这是，打扰了？”苏瑜手里拿着红酒和高脚杯，靠着酒柜瑞有所思地看着我。
她这表情，分明是觉得有趣，而没有真的抱歉的。
易粤点了支烟，脸上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这么急找我，有事就说。”
原来刚才的电话，是苏瑜打的。
电光石火间，我过去一把勾住易粤的脖子，故作娇嗔：“哥哥，你把她放进来做什么？都但我我们办正事了！刚才我们折腾到一半，你把我脖子都掐肿了，又不往下继续，真的扫兴！”
不让我好过，好啊，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就不用客气！
我反眼看了苏瑜一眼，她捏着高脚杯，手指用力。
她脸上，却保持着笑。
“可不是我要打扰，我是看易总这几天心情不好，特地来疏导疏导。现在看来，他有人伺候，我倒也省心了。”
易粤被我搂着脖子，眉眼间有些厉色，警告我松手。
我故作可怜，把头埋到他怀里。
“冷！”
“过去穿衣服，自己待着！”易粤虽然用词很重，可语气很轻。
“我不！”我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所以肆无忌惮，“不去，就是要抱着你才暖和。”
“还是小妹妹，这么黏人呢！行了，既然你们要忙，那我先走了，玩得开心。”苏瑜抿了一口红酒，放下杯子走过来，“哦，忘了告诉你，那个姓付的小子，他爸找我了，让我把那八百万还回去，你说，我要不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