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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比她狠心,也不比她绝情。
人命和人心,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纵然我恨左清,我也做不到眼睁睁看她真的死去。
我同父同母的姐姐,我十八岁以前,是她和我朝夕相处。
……
医院。
左清失血过多,昏迷不醒,需要输血。
医生护士职责我。
“你是病人家属?”
“嗯。”
“病人刚小产过,你不知道吗?你非要闹出人命才甘心吗?你到底有没有心,到底是不是她亲属!病人刚小产过,不能情绪激动,更不能出这种人命关天的事,要不是她体质还算过得去,今天这条命就捡不回来了!”
我脑子是乱的,也很空白。
易粤过来的时候,我急忙过去要说清楚状况,他却挥手把我推到一边,直奔病床。
左清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
我挺怕的,挺怕我在这世上,举目无亲。
“易先生,病人失血过多,需要输血,医院血库有血,但恐怕不够。”院长亲自赶过来接待易粤,弯着腰,头发已经白了一半,“左小姐是病人家属?应该血型相配。”
我没想过拒绝给左清输血的。
真的没想过。
可是我现在很恶心,有些抗拒。
真的,太恶心了。
我改变主意了。
“我拒绝!”我站在门口,“既然病人的老公来了,就没我什么事了,易先生不是很厉害么?找点血是小事一桩吧?我身体不适,怕死在病床上,我拒绝给左清输血,不伺候了,再见。”
转身一路小跑在走廊上,想跑到楼梯口,然后离开医院。
他们两人,真的让我感到恶寒。
尤其,是易粤推我的那一下,我难以不绝望。
可是,我刚跑下几层楼,就被人死死捏住手腕。
“你必须去,左清不能死!”
“那我就该死吗?”
我一回头,眼泪完全止不住。
易粤站在比我高一梯的位置。
他本来就高,现在更是给我无限压迫感。
“易粤,我的血不是血吗?我的血,比眼泪还不值钱吗?”我嚎啕大哭,哭到视线模糊,“她自己要自杀的,孩子也是她自己弄没的,从始至终,我什么都没有做过!你们到底有没有心啊?我只是想一走了之,只是想远离你你们,你们幸福你们的就好了,脸这点小要求都不能满足我吗?”
心口一阵阵绞痛,实在太痛苦了。
最开始我因仇恨而疼痛,现在我决定放下仇恨,自己安稳踏实,一走了之。
我都决定放手了,为什么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呢?
易粤看着我,目光冷淡:“放过你?左清怎么办?”
又是一刀……
又是一刀,扎在我心上。
我低头一口咬在易粤抓住我手腕的那只手上。
他闷哼一声,本能地要推开我,却立马反应过来,把我拉紧。
紧接着,我被他打横抱起。
“易粤,你混蛋,你强盗,你放我下去,放我下去。我不要给左清输血,我不要!我的血是我自己的,我不要输给任何人,我不要!”
我又打又踢,拳头不断砸在易粤身上,双腿不停。
可是,对易粤毫无作用。
他还是把我按在病床上,让医生护士把我双手双腿固定住。
“给她打一针安眠药,让她睡两三个小时。”
这是我睡过去之前,最后听到易粤说的话。
他没有半点恻隐之心,没有丝毫犹豫,甚至不带任何感情。
我在绝望中,睡过去。
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到我一点点失去,梦到我一点点无力。
梦到我好冷,却无法拉紧衣服,无法留住一点温暖。
我在冰天雪地里,四下无人。
我不害怕,却渴望有个人,来到我面前,朝我伸手,跟我说,他在。
我太孤独了,孤立无援。
冰天雪地里,流出的眼泪,都是冰凉。
……
睁开眼,脸上果然有泪流过的感觉。
我动了动双手,已经被解放了。
身体,轻飘飘的,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
耳畔是护士换药的声音,我开口,刚发出点声音,护士便叫着:
“左小姐醒了。”
有医生过来询问我状况,我只会点头和摇头。
“你现在很虚弱。”
我知道。
“回去以后,注意休息,要调理好,情绪起伏不要太重,多吃补血的食物,适当运动。”
我点点头,我知道。
“可是为什么,我就这么绝望呢?”我躺着,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为什么没让我直接死?”
医生终于把视线从病历本转移到我身上。
“姑娘,你还年轻,生命还很长,日子还值得期待,相信那位病人,会记得你的好!也相信那位易先生,会记得你的付出。”
是吗?
我怎么就不信,这两个人,在一切风平浪静的时候,还会记得我曾经躺在病床上过。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易先生说,留院观察三天,三天后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出院。”
留院观察三天,他是怕,三天内,左清还会有需要,以备不时之需?
我把身上的被子拉高。
他做梦!
……
一觉睡醒,我饥肠辘辘,跑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偷偷跑出医院了。
我不可能还等着易粤第二次取我的血,不可能。
我在手机上买了机票,几点的票最合适,去哪儿都无所谓。
我往公寓去收拾东西,最快两个半小时能到机场,所以我买了四小时后的机票。
凌晨五点。
这已经,是我能最快离开的时间了。
我火急火燎到公寓,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拿了证件下楼。
刚到楼下,一辆车停在那里。
易粤靠着车门,手里夹着烟,地上是有两个烟头。
我心跳瞬间骤停,拖着箱子的手,松开了。
“去哪里?”他语气平淡,就像在问有没有吃饭。
我后知后觉有些头晕目眩。
易粤扔了烟头,朝我走来:“问你话,去哪里?”
“我……我……”我答不出来。
夜黑如墨,我知道我逃不掉了。
“让你在医院待三天。”他抬手托着我的脸,“怎么不听我的话?”
“易粤……”
他低头下来,看着我的眼睛:“怎么眼睛还是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