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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粤表情有些惊诧。
他看着我，眉目里尽是我捉磨不透的东西。
有时候让人太难堪，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反而，惹人心里怨念。
人的一张脸，总归不能时时刻刻都不要了。
“易粤，我说的话，你听明白没有？”我不愿意跟他多言语，“那只猫，你要是喜欢，就带走！那个给我猫的小姑娘，是你安排的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那猫看到生人是有些害怕的，但是当初看到易粤，却很亲近。
他要么喂过，要么见过。
今天我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抽的这一下，就有了这想法。
易粤挑眉，他抓着我的力道，也小了很多。
“易粤，温泉山，欺负我的人，是你，是么？”
他低头与我对视，这模样仿佛做错事的是我，在质问的人是他。
我笑起：“怎么我没有问你，倒是你先觉得我不对劲了？易粤，我没想过你这么龌龊。”
易粤的衬衫上，沾了烟灰。
我抬手替他拍去。
“我们离婚吧！我最后说这一遍！你同意或者，不同意？”
我已经心如死灰，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冷漠淡然地说出来。
以前倒是不冷静，语气一点也不好。
现在，我倒可以心平气和了。
我可以把他衣服上的烟灰拍开，也可以平平静静地说出离婚。
身心和灵魂，都已经成了灰烬。
而且，再无生还的可能。
死灰复燃，在我这里绝无可能。
“你确定？”易粤嗓音愈发沙哑。
我与他对视很久，最终退后半步，走到茶几处，拿起水果刀架在手腕上。
“你做什么！”
“你别过来！”我尖叫，同时声泪俱下，“易粤你别过来！如果你不和我离婚，我真的不想活了！”
我不是个轻生的人，但是我不得已，只能赌一把，去赌易粤觉得没必要让我死。
他不是不够狠心，而是不想留我这条命。
可最终，易粤还是扑过来一脚踢开我开手上的刀。
再来，我已经躺到他怀里。
易粤的怀抱宽厚，他臂弯的很有力。
只是，我没有半点贪恋。
“就算你现在阻止我，你也没办法二十四小时看着我，一个要寻死的人，总归拦不住。”
易粤的脸色又变了些，比刚才更难看了。
“你究竟要怎么样？”
“易粤你死心吧！我要离婚就要离婚！”
他太让我寒心，我不愿意再和他纠缠。
及时止损才是上策。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就这么痛呢？
我就一次婚姻，不管我爱不爱易粤，他都是我最亲近过的人。
时过境迁，两人却成了这样。
他曾救我于水火，却成了我的水火。
终究不过，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也该醒了。
易粤看着我好久，终究吐出一个字：“好。”
顷刻间，死灰般的心，沉寂永远。
去离婚的过程，太简单了。
易粤直接安排了律师，签字盖章。
我没懂，结婚的时候我没看那证件几眼，倒是离婚的时候，我把离婚证珍藏得很好。
甚至，珍藏之前，我还反反复复看了好久。
这天，很阴沉。
我心里，却明明亮亮。
我知道我解脱了，我可以去找白爷爷商量一下后面的事。
我才二十六岁，年纪轻轻，现在开始完全不晚。
任何事，都不会晚。
只是，我前那些年，耗费了精力与时间。
不过也算是，历练自己了。
“带你吃个饭？”民政局门口，易粤开口。
他的语气，似乎一点没有改变，还与之前一样。
仿佛离婚不离婚，都与他没有差别。
也是，反正我们都是长期分居。
我也不忸怩，多的时间和精力都花销了，也不差这顿饭。
虽然他是个恶心的人，但我没必要和人渣置气。
现在离婚了，我反而没那么抵触他。
想想我们失去的那个孩子，或许真的是天意。
如果那个孩子在，或许我会犹豫，会思前想后，会想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然后在易粤面前委曲求全自己。
也幸好，那个孩子没了。
在他没之前，我不知道，他竟然是我和易粤的孩子。
思及此，万分情绪，剪不断理还乱。
心头总觉得，该是这命运，那便是命运吧！
“左小，你不要后悔！”
“不悔！”我双眼模糊。
……
一顿晚饭，易粤挑的是很有特色的中餐。
易粤难得绅士，替我倒了酒。
几杯酒下去，我脸红耳热的，再看易粤，平平静静的，沉默着慢慢吃东西。
偶尔，喝一两口酒。
他从来不会因为喝酒，改变了脸色。
饭菜可口，我喝了酒多夹了几口菜吃。
他却早早放了筷子，抬头看着我。
“看什么？你多看几眼我就不想吃了！”我有些不自在。
这男人，总还是让人捉摸不透。
他挺直腰背，身姿挺拔。
就凭他这张脸，也不差有女人吧！
“怎么，你要把我样子记住，照着我的样子去找么？怎么说，我也是你前妻了，这样含情脉脉，是不是太……”
易粤点起烟，抽了两口。
“怎么，我念旧，有问题？”他悠悠开口。
易粤轻吐烟圈，眼神倦怠。
我看他这样子，也无心吃饭：“不吃了。”
他浓眉一抬，看了眼我的手腕。
“我没想过，你会割腕威胁我。”他手上的烟一点一点燃着。
我双眼有些酸：“我也没想到，你会做那么龌龊的事，而且还不告诉我，心心念念，我们自己的孩子……易粤，也幸好你没说！”
我很无奈，又很庆幸。
双眼酸涩，鼻子一点一点也发酸。
易粤起身，盛了碗汤放在我面前：“喝了！”
我笑笑，起身走了。
这世上没有任何痊愈后才送来的药能管用。
他现在替我盛的这碗汤，丝毫不能抚平我那些心上的褶皱。
那，易粤，我跟你，就到此为止了吧！
我看着眼前渐渐暗下的天色。
不知为何，却又觉得，快要明亮起来。
我心口最深最深处，有些疼痛和烦忧。
终究，我心中是有他的，无关爱与不爱。
那么从今之后，我们一别两宽了。
明明是我盼望的，却怎么心绪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