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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量力而行(第1/2页)
这三个字一出，高台上安静了片刻。
“玄天瀑？！”
先前取出玉匣的老者猛地抬头，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五爷说的，可是顾家那处玄天瀑？！”
顾家玄天瀑的名头，在场众人大多听说过。那处瀑流乃天地所生，常年汇聚天地之势，顾家先辈当年便是看中了此地，才在附近落下根基。
天门境修士若能在玄天瀑修行，不论是淬炼肉身，还是感悟天地之势，都有不小的益处。
若是族中天骄恰好走到突破的关口，再借这半年的机缘，说不定便能叩开下一重境界。
只是那地方向来只供顾家族人修行。平日里连玄天蕴势晶都少有外流，更不必说让外人进入玄天瀑。
“顾五爷此话当真？”另一人忍不住问道，“若是赢了，真能让我等的后辈入玄天瀑修行？”
“自然。”
顾天衍望向众人：“长渊若输了，诸位与我立约的势力，各自挑选一名后辈，入我顾家玄天瀑修行半年。”
“可若是长渊赢了，也不必诸位再拿出别的东西。只需打开你们族中的修行之地，让我这侄儿进去待上半年即可。”
“半年？！”
“五爷的意思是，只要赢了，便能在玄天瀑修行半年？！”
几名长辈都坐不住了。蕴势晶虽好，可若能在玄天瀑待上半年，亲身感悟其中的天地之势，所得未必比几枚蕴势晶少。
想到自家族中正有几名天骄困在瓶颈，几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可等他们再想起顾天衍的条件，心中又迟疑起来。各家的修行之地都是底蕴，平日只供自家族人使用，轻易不会让外人进入。
就在此时，顾扶风猛地抬起头，像是有些不敢相信。
“五叔！”
他快步走到轮椅旁，看看周围的人，又望向顾天衍，急得声音都高了几分：“长渊昨日才受了伤，今日还不知道能发挥出几分实力。您怎么连玄天瀑都拿出来了？”
“昨日那些彩头已经够多了，若是今日再赌下去，万一长渊他……”
“扶风。”顾天衍打断了他，声音不重，却让他后面的话停了下来。
顾扶风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是五叔……”
“退下。”
顾天衍抬眼看了他一下。顾扶风见状，只得闭上嘴，满脸为难地站在原处，过了片刻，才长长叹了口气。
“唉！”
他抱着手退到一旁，眉头仍皱着，仿佛心疼得不行，心里却已经乐开了。
五叔这一声“退下”，说得可真好。
顾天衍没有再看他，抬起头，望向仍在犹豫的众人：“诸位若还有谁想赌，今日便一并拿出来。”
“不过，我这侄儿好歹也是顾家帝子。诸位若要与我赌，总得拿出些像样的彩头。”
他扫了一眼先前摆出来的几件宝物，语气淡了些：“寻常东西，便不必拿到我面前来了。”
众人听着顾扶风方才那番劝说，又看顾天衍仍要继续，心里各自有了思量。
顾扶风说得不错。顾长渊昨日受了重伤，今日的对手还不知是谁，能不能赢都难说。若是连顾家自己人都不放心，他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好！”崔怀山先一步开口，“我崔家有一处修行秘境，向来不对外人开放。顾天衍，我便拿它与你赌！”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名老者也咬了咬牙：“我族祖地有一处玄霄蕴道潭，潭中灵机积蓄多年，对感悟自身之道大有助益。若顾少主赢了，老夫便请族中打开，让他进去修行半年。”
“玄霄蕴道潭？”
附近一人闻言，不由朝那老者看去：“听闻你族当年为了守住那处灵潭，在祖地外布下了数重大阵。没想到今日，连它都舍得拿出来。”
老者没有接话，只是望了一眼道场入口。顾长渊至今还未出现，他思量片刻，便将心中的迟疑压了下去。
“我族有一处赤霄火窟。”另一名中年男子随之开口，“窟中蕴有古老灵火，可淬炼肉身与修为，亦可拿来作赌。”
“还有我族的太玄道谷。”坐在后方的一人也站起身，“谷中留有天地道韵，向来只供族中后辈参悟。若顾少主赢了，便让他进去待上半年。”
几个名字接连传开，高台上不少人都侧目望来。这些地方平日里难得一见，也只有少数底蕴深厚的势力，才能占据这样一处得天独厚的修行之地。
如今为了进入顾家的玄天瀑，这几方竟都将族中底蕴拿了出来。
后面又有几人开口，说起各自的修行之地。顾天衍一一听过，有的颔首应下，有的却没有接话。等众人说完，他才从中选出了五处。
至于其余几处，或是与顾长渊如今的修行并不契合，或是比起玄天瀑差了些，他便没有答应。
几名未被选中的长辈听到这里，面色都有些僵住。一人忍不住道：“顾五爷，我族那处地方虽不如玄天瀑有名，却也是难得的修行之所，五爷何不再考虑考虑？”
“阁下的好意，我心领了。”顾天衍温声道，“只是那处地方，对长渊的用处不大。”
那人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可见顾天衍已经转向旁边，只得将话咽了回去。
他望着另外几人，心中越发难受。顾长渊昨日伤得那么重，今日多半赢不了；眼看着旁人都有机会让后辈进入玄天瀑，偏偏自己没能赶上，仿佛白白错过了一场大机缘。
还有两人不死心，又取出宝物，想添在自家修行之地上。顾天衍看过之后，仍是摇了摇头。
顾扶风站在旁边，瞧着那几人遗憾的模样，低下头理了理衣袖，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抬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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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几方条件定下，顾天衍靠在轮椅上，缓缓合上了眼。众人原以为他要反悔，却听他开口道：“既然要赌，口说无凭，总要将赌约写下来。”
“我顾天衍在道州说话，向来算数。至于诸位……”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随后摇了摇头。
“我却有些信不过。”
这话落下，几名长辈面上都有些挂不住。先前取出玉匣的老者皱起眉：“五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怕我等输了不认账？”
“是不是怕，等今日分出胜负，便知道了。”顾天衍重新睁开眼，“将赌约写入玉简，今日在座的诸位，都是见证。如此一来，你我也都能安心。”
崔怀山冷哼一声：“写便写。到时候你可别舍不得开那玄天瀑。”
“崔家主放心，我顾家还不至于输不起。”
说完，顾天衍却没有立即让顾雪翎记录。他望着眼前几人，声音仍旧平稳：“还有一事，也得先说清楚。”
“长渊若赢了，到诸位的地界修行，还望诸位替我照看好他。”
他的话音稍顿，视线从几人身上缓缓扫过。
“若是他在那里出了什么事……”
后面的话，顾天衍没有再说下去。高台上却安静了几分，在场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顾家帝子若在他们族中修行时出了事，顾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点，五爷尽管放心。”一名老者率先开口，“既然是我等应下的赌约，自然会照看好顾少主。”
其余几人也相继点头。顾天衍这才示意顾雪翎取出玉简，将各方赌约、修行地点与期限逐一记下。
待各方确认过后，今日新添的宝物与契约也交到了玄清道人手中。顾天衍随后望向道场入口，算着时辰，长渊也该到了。
……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附近不少人循声望去。
道场入口处，一名白衣少年正缓步走来。少年墨发束在身后，面容清俊，只是脸上仍带着几分苍白，走得也比往日慢了些。
昨日他在台上受伤，许多人都亲眼看见了。如今见他现身，一道道视线随之落在他身上。
“还真来了。”
“来是来了，可看他这模样，伤势应当还没好。”有人打量着顾长渊，压低声音道，“今日若遇上厉害些的对手，只怕难了。”
看台上，先前押了顾长渊的青年终于见到人，先是松了口气。可等看清少年的面色，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身旁的同伴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另一处，谢灵川也望向刚刚入场的顾长渊。他想起昨日那场交锋，再看少年此刻的状态，心中先前的忌惮又淡去了几分。
看来今日，有人要止步于此了。
墨骁站在不远处，同样看见了顾长渊。他盯着少年苍白的面色，眼中露出几分不屑，鼻间发出一声冷哼。
……
顾长渊穿过人群，听着四周传来的议论，面上仍维持着几分苍白，脚步也比平日慢了些。
伤都已经好了，还得装出这副模样……他心中暗叹一声，今日又得演上一场了。
正想着，衣襟之下的银白星火忽然轻轻一颤。顾长渊抬起眼，朝高台望去。
梵星璃正立于梵氏众人之间，长裙随风轻动，袖间星纹流转。高台四周灵光浮荡，映着少女清丽的容颜，她安静立在那里，自有一股清灵出尘的气韵，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她隔开了几分。
此刻，她正面向人群中的少年，似乎在留意他的伤势。
附近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幕。几名年轻修士望着高台上的少女，又看看下方脸色苍白的顾长渊，心中不由有些不是滋味。
梵氏圣女来到道州之后，不知有多少人想与她亲近，却鲜少见她对谁如此上心。
顾长渊正要传音，一道熟悉的声音却先一步落入耳中。
“演得不错。”
少女的声音轻轻柔柔，尾音里还带着几分俏皮，像是在他耳边悄悄说的。
顾长渊刚迈出的脚步顿了一下。落在旁人眼里，却只当他伤势未愈，连走路都有些吃力。
他再次望向高台。梵星璃仍安静地站在那里，面上瞧不出什么异样，仿佛方才那句话并非出自她口。
顾长渊有些无奈，传音道：“迫于无奈，迫于无奈。”
过了片刻，梵星璃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那顾少主今日可要加油。”
……
高台之上，顾扶风早已瞧见了入场的顾长渊。听着周围众人议论他的伤势，他眼睛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长渊啊长渊，看哥哥今日再给你助攻一波。”
想到这里，他猛地站起身，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快步向顾长渊赶去。
“长渊！”
人还未到，声音便已传了过去。顾扶风几步来到少年身旁，看清他苍白的面色后，神情顿时变得焦急起来，连忙伸手扶住了他。
“你昨日伤得那么重，今日怎么就来了？也不再多歇一会儿！”他拧着眉，声音不曾避着旁人，“这榜争固然重要，可你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附近不少人都循声看了过来。顾扶风却顾不上旁人的目光，扶着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的担忧又重了几分：“待会儿上了台，你可千万要量力而行！若是撑不住，咱们便不打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可不能为了争这一场，把自己的身子伤坏了！”
说完，他趁旁人不注意，悄悄朝顾长渊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