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61章小姨伊莎贝拉(第1/2页)
颁奖结束后,霍兰德先生从观众席那边快步走来。
他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了半个大厅,一把搭上了自己学生的肩膀。
“威廉姆斯。”
“先生。”
秃头中年人似乎想说什么漂亮话,又觉得太矫情,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给我们整个格林伍德长脸了。”
“谢谢先生。”
“别谢我,谢你自己。”
他的手在李察肩上用力拍了一下。
“回去之后好好学,别骄傲。”
“知道了。”
韦斯特先生走过来,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伸出手。
李察和他握了一下。
格兰女士在旁边擤了擤鼻子。
她大概是从第二轮结束就开始酝酿情绪了,忍到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格兰女士,你还好吗?”霍兰德先生有些担心。
“我很好。”她把纸巾塞进口袋里,抬起头来。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又红又亮:“我只是觉得威廉姆斯讲的很好,就这样。”
帕尔默和哈钦森从观众席角落里走过来,手上还拎着吃完的馅饼纸包。
帕尔默把纸包揉成团扔进了旁边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油渍。
“威廉姆斯,说实话。”他歪着头看李察:
“你之前在学校里是不是一直在藏拙?”
“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就这么能讲了?”
“烧了一场,想通了很多事。”李察搬出了他对所有人都通用的那套解释。
“好家伙,以后每年流感季我也去烧一烧,说不定也能开窍。”
哈钦森拍了拍帕尔默的后脑勺:“你的脑子烧坏了也开不了窍。”
“不试怎么知道?”
“因为你倒数第三。”
“有两个比我还差的!”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往门口走。
帕尔默走了两步又回头,难得正经了一回:“威廉姆斯,一起回去吗?牛腰子派请你吃一个。”
“不用了,我有车来接。”
“阔了啊。”帕尔默吹了声口哨:“好吧,那祝你以后继续这么阔。”
接下来的时间里,获得名次的选手还会被邀请参加学术茶会。
茶会在附属的会客厅,天花板比主厅低了不少,但装潢更讲究。
三张长桌沿着南墙排开,铺着白色桌布,上面摆满了茶具和点心。
瓷杯瓷碟码得整整齐齐,每只杯子旁边配一把镀银小勺。
点心是帝都风格的三层塔架。
底层是手指三明治,中层是司康配奶油和果酱,顶层摆着几排精致的小蛋糕。
妹妹看到这种点心塔架大概会两眼放光,李察替她感到了一瞬间的遗憾。
参赛者和评委混杂在一起,拿着杯子走来走去,交换名片和客气话。
这种茶会在学术圈子里大概和工厂区下午茶一样稀松平常,区别只在于茶叶品质和聊天内容的专业度。
李察从长桌上拿了杯红茶,往靠窗角落走。
他不擅长也不喜欢这种场合。
拿着杯子站在人群里,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找机会脱身……整套流程对他来说其实比破译暗语还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小姨伊莎贝拉(第2/2页)
暗语至少有规律可循,社交场上的客套话没有。
他刚在角落里站定,准备把茶喝完就走。
“你就是姐姐的儿子。”声音从左侧传过来。
李察转头,伊莎贝拉端着一只白瓷杯站在几步外。
她换下了评委席上的深蓝套裙,现在穿的是一件针织长裙。
脖子上挂着条银质细链,末端坠着什么,被衣领遮住了。
这小姨五官和母亲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完全是另一回事。
母亲即使在身体状况尚可的日子里也透着柔弱,走路时会按住胸口,说话时声音轻得要侧耳才能听清。
伊莎贝拉的面部轮廓虽然同样秀美,但眼睛看人总带着些审视。
她好像随时在等你说出什么失当的话,然后帮你纠正。
“……小姨。”
“在这里叫我阿什福德女士就行。”她纠正了称呼,语气不算冷。
在学术场合里,亲属称谓很容易让周围人浮想联翩。
李察点头。
伊莎贝拉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你第二轮的演讲很有意思。”
她端着杯子,茶面上的热气在她眉眼间散开。
“墙壁里的水管……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比喻的?”
“书上看的,再加上一些自己的思考。”
“是吗。”
伊莎贝拉把杯沿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帕拉塞尔苏斯在《论事物的本性》第三卷里,用过几乎一模一样的类比。”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移开,一直停在李察脸上。
“他说的是‘屋宇之骨中流淌的汞’,你的版本换成了水管,更适合当代听众的认知框架,改编得很聪明。”
李察把杯子从嘴边放下来:
“帕拉塞尔苏斯这个名字我知道,现代炼金术的先驱,但原著我没读过。”
侵染这个术语就是帕拉塞尔苏斯命名的,外祖父在书房里也提过。
但原著的文本他确实没有机会接触。
“父亲在比赛前给我说了你的事情,现在看来,你确实有干这一行的天赋。”
伊莎贝拉说的很肯定:
“你在十五分钟里构建出来的那段演讲,逻辑结构、措辞选择、隐喻层次……超出了你的年龄和教育背景应有的水平。”
她把茶杯从矮桌上端起来又放下:
“你应该知道自己第二轮的得分构成,修辞理解力和表达深度两项,你拿到了大部分评委的满分。
蒙塔古只在技术上超过你,那个差距一到两年的专项训练可以弥补。”
“但你在第二轮里展现出来的东西……”
她用食指轻轻点了一下矮桌桌面。
“蒙塔古和凯瑟琳都很优秀,一个底蕴深厚,一个锋芒毕露。
但他们的演讲,都在‘文明’这个词的常规语义范围内运作。”
“你跳出来了,把讨论维度拉到了另一个层面上。
用一个大家都能理解的日常意象做容器,装进去了远超日常的内容。”
“能做到这件事的人,要么读得足够多,要么想得足够深,要么两者兼有。”
她说完,从脚边放着的手提包里取出一张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