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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39999(第1/2页)
玉阙共和国，昆仑试验场。
高原稀薄的冷空气切碎了阳光，淡金色的日冕覆盖着连绵起伏的山脊。冰冷的风卷起地面的雪屑，吹过山峦，带起林清婉耳畔的黑色长发。
林清婉穿着风衣，站在山脊高处的全封闭观测站内。厚重的防爆玻璃隔绝了室外的严寒。她的视线下方，是一口镶嵌在群山之间，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巨型环形平台。
雪线以外，一圈圈黑色的防风墙与魔能屏蔽塔交错排列。塔顶的银色魔导探针切割着高空静电带，细微的电流嘶鸣声透过观测站的收音魔导器，涌入林清婉的耳膜。
“林总，各单位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进行点火测试。”
耳麦里传出指挥中心通讯员干脆的汇报声。
林清婉按下领口的通讯按钮，目光锁定山谷中央的巨大平台。
“第七次点火测试开始。”
“收到。”
“承重架解除。”
沉闷的机械咬合声在山体内部炸开。数千组分布在山岩深处的巨型液压杆同时回缩。环绕在平台边缘的钢铁锁扣依次松脱。整座山体内部仿佛有一组庞大的齿轮完成了换挡动作。
紧接着，山谷中央的平整“广场”从中心裂开。十二瓣厚重的黑色装甲板沿着各自的隐藏轨道向内滑行。地底深处的橘黄色灯光顺着裂缝涌现，照亮了上方的风雪。
“姿态环充能。”
“惯性抑制预热。”
“发射架开启。”
一道锐利的金属棱线从地底的黑暗中切出，直指天穹。庞然巨物的顶端显露真容。暗灰色的复合装甲吞噬了周围的光线，只在边缘地带折射出一条极细的冷光。
重型起升平台托举着巨物继续上升。更多复杂的结构暴露在高原的阳光下。层层叠叠的装甲板呈现出鱼鳞般的紧密排布。粗大的青白色风元素魔力回路镶嵌在装甲缝隙之中，如同跳动的血管，顺着舰体缓慢流动明灭。
“导向环准备。”
发射井内壁，四组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型金属导向环缓缓探出，贴近黑色的舰体。导向环内侧亮起刺目的青色光芒，一层高密度的风元素场溢出，将庞大的舰体稳稳悬停在看不见的元素场轨道上。
舰体周围漂浮的雪尘被风元素场捕获，排列成规整的几何弧线，悬浮在半空。
“青龙号，出坞确认。”
“环境魔力场矫正完成，地脉魔力漂移补偿进入锁定区间。”
林清婉盯着全息投影盘上跳动的绿色数据，下达第二道指令：“预热烈核聚变引擎。”
青龙号周围的空气陷入了静止，所有的灰尘都被固定在了空中。
下一秒，发射井边缘的厚重冰雪开始剧烈抖动。地面的积雪失去重力般悬浮升空，被引擎吸入的巨大气流拉扯成一条条白色的细丝。高空的云层出现明显的折叠痕迹，气压的骤变在天幕上推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主引擎工作正常，已做好启航测试准备。”
“测试开始。”林清婉放下通讯器。
发射井的外圈钢铁护栏向后退散。舰体表面的魔力回路亮度陡然攀升，青白色的光芒覆盖了所有的装甲缝线。
与此同时，试验场边缘的上百座魔能屏蔽塔同步点亮。一层半透明的蓝色“静默罩”冲天而起，覆盖了方圆数十公里的空域。屏蔽罩彻底隔绝了外界的风暴，整个基地被扣入一个绝对静音的玻璃碗中。
紧接着，青龙号尾部的空气发生严重的扭曲。
舰体边缘的光线呈现出水波般的模糊。极低频的震动顺着岩层撕裂地表。发射井底部的火属性推进阵列全面激活。
六道粗大的赤色火柱喷薄而出，在半空中绘出螺旋状的尾迹。强大的风元素场立刻向内收束，将狂暴的火舌压缩成六束纯粹的锥形光柱，抵住发射井的底部。
狂暴的气浪将地面的雪尘压成一层薄薄的高密度白雾，贴着防风墙向外横扫。观测站的防爆玻璃发出高频的震颤，控制台水杯里的液体表面荡开细密的同心圆波纹。
青龙号摆脱了重力的束缚，舰首直指苍穹，向着天空缓缓加速。
“高度一百米……两百米……姿态零偏差。魔力场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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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合成的播报声在观测站内回荡。
高度计的数字快速跳动。突破5000米刻度线时，各项指标平稳运行。
烈核聚变引擎的推力曲线维持在完美的水平线上，舷窗外的天空颜色正由深蓝色向深邃的墨色过渡。流线型的机体切开稀薄的空气，拉出一条细长的白色尾迹，如同一支射向深空的利箭。主控台上的升限预警灯保持着黯淡的绿色，细长的黄色指针在刻度盘上缓慢爬升，距离红色的危险区还有一段距离。
5170米。
青龙号的驾驶舱内陷入了绝对的安静。引擎原本清脆的轰鸣声转变为低沉的物理共振，声音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水层才抵达耳膜。飞行器尾部的升降舵金属板出现高频抖动。机身前方的空气流速发生改变。
18478米。
机头正前方的虚空中，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弧线。弧线附近的星光发生扭曲，星体散发的光点被拉扯成细长的光斑。
机载魔导雷达的屏幕上涌现出大片雪花杂波。锁定的光标在屏幕上疯狂跳动，无法捕捉任何实体目标。前方的空域在雷达扫描下显示为空白，物理层面的反馈却昭示着一堵屏障的横亘。
29017米。
驾驶员推动节流阀。燃料注入量增加。烈核聚变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青龙号的尾迹停止延长，飞行器的爬升率数据飞速下跌。
高度计的数字依然在上跳，机体的金属骨架却承受着巨大的反向拖拽力。厚重的黑色复合装甲蒙皮表面传来细碎的开裂声。
31763米。
剧烈的颠簸覆盖了整架千米长的飞行器。主控面板上的全息数字出现重影与闪烁。
沉重的压强挤压着驾驶舱的合金骨架。舱内的空气停止了循环流动，凝结成半固态的透明胶状物，压迫着驾驶员的防护服。
39999米。
高度计的数字定格。
六台主引擎维持着百分之百的全功率输出，高纯度炼金燃料顺着管道倾泻而入，赤色的推进光柱长达百米。
青龙号停止了上升。
机头前方的那道无形弧线彻底显化，凝结成一面横跨天际的透明墙壁。青龙号拉出的白色尾迹在触碰墙壁的瞬间土崩瓦解，化作虚无。
“推力引擎输出过载！”通讯频道里传来驾驶员粗重的喘息声。
引擎光柱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咚——”
沉闷的撞击声顺着舰体龙骨传遍每一个舱室。青龙号的舰首重重地撞击在那面透明的墙壁上。
整架千米长的飞行器被硬生生向后推退了半米，随后悬停在原位。
主控台上的高度计数字疯狂闪烁，最终稳稳地卡在39999米的刻度上，无法再向前推进一毫米。
漆黑的深空近在咫尺。
机载核心魔导差分机判定达到“物理高度极限触达”状态，自动保护程序强行介入。引擎推力阀门锁定，输出功率断崖式回落。青龙号在重力的牵引下，缓缓下降了三百米。
就在下降的瞬间，机身的剧烈震颤戛然而止。全息仪表盘上的重影消散，数据恢复清晰。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引擎的机械轰鸣声恢复了正常。
挡在机头前方的那道透明弧形墙壁溶解在空气中，了无痕迹。
林清婉盯着大屏幕上那刺眼的“39999米”数字。
她捏紧了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双手。
这台汇聚了玉阙最高魔导工业结晶的庞然大物，依然无法撞碎那道位于39999米的高空法则壁垒。
林清婉抽出右手，按下主控台的红色通讯键。
“测试结束。启动返航程序。”
她的指令干脆利落，穿透了电波的杂音。
“引导青龙号下降，切入水平巡航轨道。全舰返回‘南天门’空港进行装甲应力检测与魔力回路维护。”
林清婉转过身，走向观测站的金属大门。
“通知工程部，所有维护工作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两天后，青龙号准时拔锚，升空前往兰卡斯特世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