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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今夜无人入眠(第1/2页)
怪物爬出来了。
赵莽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这个念头在尖叫。他握着火折子的手抖得厉害。那团纠缠的黑影轮廓，在冲天光柱映衬下，正一寸寸挤出坑口。暗金鳞片，惨绿污秽，黑红血痂，混乱能量流包裹着它，散发毁灭气息。
周围士兵压抑惊呼，弓弩对准，等将军命令。
“将军……炸吗？”副将声音发颤。
炸吗？雍谨陛下的命令在耳边回响。赵莽嘴唇哆嗦。眼前这个，算“不可名状”吗？算“非人之姿”吗？万一……里面还有一丝雍宸的意识呢？
就在赵莽煎熬时——
那卡在坑沿的黑影猛地一颤！它“头部”转向高台方向。
“嗬……嗬……”诡异嘶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赵莽脑子里“听”到：
“赵……莽……”
是雍宸的声音！嘶哑扭曲，充满痛苦，但确实是殿下的声音！
赵莽浑身剧震。可下一秒，声音变调，成了琉璃凄厉的尖叫，混杂非人嘶鸣：“杀……杀了我们！快！控制……不住了！！！”
杀？控制不住？
赵莽瞬间懂了。坑下两人还在抵抗，但快撑不住了！他们最后清醒的念头，是求死！
炸？还是赌？
“将军！它又要动了！”副将惊呼。
怪物卡在坑边，剧烈抽搐扭曲，鳞片下鼓起脓包又炸开，溅出恶心液体。它时而想爬出，时而捶打自己“头部”，痛苦咆哮。混乱光柱随之明灭。
“弓弩手！预备——”副将咬牙举手。
“等等！”赵莽猛地低吼。他死死盯着怪物“头部”那团扭曲光影。恍惚间，他看见一张模糊、痛苦、却依稀是雍宸五官的“脸”一闪而过！那张“脸”的嘴唇，仿佛无声开合，说了一个字——
“等……”
是幻觉？还是雍宸残存的意志？
赵莽心脏狂跳。他猛地放下火折子，嘶声下令：“弓弩手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箭！所有人，后退十步！结防御阵型！不准靠近，不准攻击！”
“将军？！”副将和士兵都愣了。
“执行命令！”赵莽厉喝，“违令者，斩！”
士兵们迅速后撤结阵，弓弩依旧对准，手指扣在扳机上。
赵莽独自留在高台，与怪物对峙。他在赌，赌那万分之一的奇迹。
“殿下……”赵莽喃喃，“您可得挺住……”
时间在死寂和怪物嘶吼中缓慢流逝。
紫宸殿暖阁。雍谨和小石头被震动和光柱惊动。
“皇兄！坑那边！”小石头脸煞白。
雍谨挪到窗边，看着映红夜空的诡异光柱，心被死死攥住。香灭了，异象出，怪物爬出来了。
赵莽动手了吗？为什么没有爆炸声？
是意外？还是赵莽违令？
雍谨既希望立刻终结灾难，又隐隐期盼着弟弟能出来。
“石头，你留这里。”雍谨转身要走，被小石头拉住。
“皇兄！你的身子！”
雍谨甩开他，刚迈步，胸口剧痛，眼前发黑，咳出血沫。
“皇兄！”小石头哭着扶住。
雍谨喘着粗气，看着远处光柱，又看看自己这副残躯，无力感和绝望几乎将他淹没。
“陛下！”门外传来赵莽心腹将领焦急声音，“赵将军让末将来报！坑内有东西出来了！像是殿下和琉璃姑娘，但样子很怪！将军没有下令炸，正在对峙！将军说……里面好像还有殿下的意识，在挣扎！将军问……问陛下，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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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赵莽在赌！
“告诉赵莽……”雍谨一字一句，用尽力气，“朕的旨意不变。若确认失去理智，为祸世间……立刻炸！但……若还有一丝雍宸的痕迹，能沟通……尽量抓活的！困住他！等朕……等朕过去！”
“末将领命！”将领匆匆离去。
雍谨看向小石头：“石头，扶朕……去静思轩。
雍谨被抬到静思轩外围时，看到赵莽与怪物紧张对峙。
距离拉近，怪物模样更骇人。那是两个人体扭曲“融合”又像在“吞噬”的形态。一半覆盖暗金破损鳞片，是雍宸轮廓，但长着骨刺角质。另一半是流动的暗青能量体，是琉璃轮廓，表面浮现痛苦鬼面，被惨绿污秽侵蚀溃烂。数种能量如毒蛇在他们体内穿梭撕咬，让他们不断颤抖痉挛。
他们卡在坑边，内部争斗似乎僵持住了。雍宸那一半偶尔抬头，露出布满暗红裂纹、痛苦扭曲却依稀可辨的脸，喉咙发出“嗬嗬”气音。琉璃那一半不断用粉白光丝试图缠绕安抚雍宸，又被惨绿污秽攻击切断。
赵莽站在高台上，汗如雨下，手按刀柄，没碰火折子。
“陛下！”赵莽冲来快速汇报，特别是那声“杀了我们”和疑似“等”的口型。
雍谨被搀扶着站定，望向坑边噩梦景象。当他的目光，与雍宸那一半偶然抬起的、痛苦涣散的目光遥遥对上时——
雍宸那一半猛地一颤！扭曲脸上露出剧烈情绪波动！是痛苦？挣扎？还是……一丝微弱的、看到至亲时的依恋委屈？
“嗬……皇……兄……”模糊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节，混杂能量嘶鸣飘来。
雍谨浑身剧震，眼泪几乎夺眶！是他！雍宸！哪怕变成这样，哪怕在无边痛苦混乱中，他依然认出了自己！
“雍宸……”雍谨下意识向前一步，被赵莽死死拦住。
“陛下小心！殿下状态很不稳定！”
仿佛印证赵莽的话，雍宸那声微弱呼唤后，体内惨绿污秽之力猛地暴动！琉璃凄厉惨叫，粉白光丝大片崩断！雍宸脸上那丝微弱清醒，瞬间被痛苦暴虐淹没！他发出非人咆哮，覆盖鳞片的“手臂”狠狠砸向坑沿，巨石崩裂！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目光中，那卡在坑边的扭曲融合体，像内部达成了邪恶“妥协”，或被更强大的毁灭意志主导——
它，用那双覆盖暗金鳞片和流淌暗青能量的怪异手臂，猛地一撑！
整个庞大、散发恐怖气息的躯体，彻底脱离坑洞束缚，完完全全站立在静思轩废墟之上！混乱光柱收束，大部分能量回流体内，让它周身毁灭威压瞬间暴涨数倍！
它缓缓、僵硬地转动着那分辨不出是头颅还是能量乱流核心的“部位”，扫视周围士兵，扫过高台上的赵莽，最后……
定格在了被众人护在中间、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雍谨身上。
那双——如果那两团不断变幻暗金、暗青、惨绿、灰黑等颜色、疯狂旋转的能量漩涡能算眼睛的话——“眼睛”里，所有痛苦、挣扎、依恋……在短短一息内褪去。
只剩下……
一片纯粹到极致的、冰冷的、充满贪婪与毁灭欲望的……
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