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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夫人僵硬地转过头。
半眯着眼，瞅，那么一点点儿。
呀，呀，呀呀呀。
她吓得双眼瞪得两大。
长着两只头的大黑蛇。
一只黑乎乎的看起来像人的鬼站着两只头的大黑蛇身上。
两只头的大黑蛇正狠狠地瞪着她，瞅，瞅，瞅。
得得，得得，得得。
县夫人双脚颤抖。
得得，得得，得得。
县夫人双手抽筋。
得得，得得，得得。
县夫人嘴巴打着牙齿。
“五五……五……”那个月字咋么就说不出，说不出拉哩。
县夫人眨着眼给自个儿翻了个大白眼。
这大白眼没翻完，她似乎，不对，她听见，那只鬼，喊，喊：“娘子，娘子，金水来了，金水来了。”
得得得，得得得。
县夫人全身抽筋抽口水直流，看得五月左瞅瞅右看看。
这……这……
夫人是咋么哩？
难道……难道……
夫人喝了这童子尿，中，中，中邪哩？（县夫人阴森森笑：五月，俺没脸哩，把俺滴脸还回来！）
呀呀，呀呀，出事哩，出大事哩。
等等，等等，五月，你莫急，莫急。
想想，再想想。
嗯，前些日子，夫人去那谁家，就是那老爱弄出个啥子玩意儿的那家，一回来就开始在屋里头扭啊扭滴，还说是，是练功。对，练功。
五月亮晶晶地看着抽筋的县夫人。
呀呀，原来夫人又在练功哩。
哈哈，哈哈。
五月擦了把不存在的汗。
她继续听从县夫人的管教。
闭嘴，挺胸，把手放下，站好。
至于，夫人……
腿，抽筋。——那是在练功。
手，打颤。——还是在练功。
眼皮往上翻。——刚学的新功夫。
牙齿打着牙齿——俺家老爷说过，牙齿打牙齿，对男人的腰好。
结论就是——夫人在练很奇怪的功夫。
别吵俺，俺得闭嘴，挺胸，站好。
“呜——呜呜——呜呜。”县夫人呜咽地哭起来。
她僵硬地头怎么也转不过来。
转不过来便意味着，意味着，夭寿，夭寿哩。
那条蛇咋么老往她身旁钻啊。
夭寿，夭寿哩。
那个鬼咋么老冲着她喊，娘子，娘子。
娘子，娘子，俺不要当鬼娘子，俺不要做鬼娘子。
五月，你这个蠢货，你咋么听不见，有鬼叫声？你咋么还不救救俺。（五月：这几天老感觉耳朵僵住了，估摸着又得掏耳屎哩。）
狗蛋，大狗蛋，你再不来，你家娘子要变成鬼娘子哩。
砰——县夫人撑不住。
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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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很不高兴。
黑影非常不高兴。
黑影非常非常不高兴。
他骑着黑牛牛（大黑蛇：俺不是牛，桀桀，桀桀，俺是条大——黑——蛇——），来这儿找娘子。
娘子哩，娘子咋么不在哩。
不高兴，黑影不高兴。
他驾着黑牛牛喊，“娘子，娘子，金水来了。”
呀，娘子没在。
呀，娘子不理他。
不高兴，不高兴，转圈圈，转圈圈。
黑影坐在蛇身上，抓住蛇尾绕着头顶转圈圈。
咦，面前这个大娘咋么不停地抖起来哩。
咦，面前这个大娘咋么还留口水哩。
咦，面前这个大娘咋么不动了哩。
咦，咦，呀，呀，想起来哩，想起来哩。
黑影眼睛一亮。
二叔公也有，二叔公也是。
二叔公老是站着站着就抖起来，二叔公老是说着说着就吐口水。
村里的人说二叔公中风了，好可怜。
呀，黑影露出同情地眼神。
这位大娘也中风了，好可怜哩。
村里的人说幸亏二叔公及时看了大夫，否则完完哩。
这位大娘中风了没人带她看大夫，她要完完哩。
不过，大娘不要怕，有金水。
黑影挺直胸膛。
金水送大娘去看大夫。
黑影露出牙齿，手一抓，砰，县夫人直直地往上飞。
砰——大黑蛇尾巴一卷，将县夫人卷起来。
砰砰——黑影骑着黑牛牛破窗而去。
啊——后知后觉的五月张大嘴看着。
终于，她动了起来，啪嗒啪嗒，椅子摔在地上。
啪嗒啪嗒，奔跑起来。
啪嗒啪嗒，凄厉地声音响起来。
“不好了，夫人被淫贼抓走了。”
“不好了，夫人被偷花贼抢走了。”
瞧，偷花贼——黑影此刻正卷着县夫人往药铺赶。
药铺，药铺在哪儿哩？
黑影四处看。
啊，那儿好多人，去看看。
听，有人说。
“大夫，大夫，俺婆娘的肚子还鼓着哩。”
听，有人叫。
“呀呀，小花爹，俺，俺是不是要生鬼娃娃哩。”
听，有人吼。
“快，把鬼娃娃给打出来。”
听，有人骂。
“二赖子，你出啥子馊主意，不能打，不能打鬼娃娃。你要找他爹，找鬼娃娃他爹。”
听，有人在嚎哭。
“大夫，大夫，俺的屁股咋么长了根尾巴，呜呜，莫不是俺要变成那猴子精。”
呀，黑影眼睛又亮起来。
找到了，找到了。
大夫，大夫，这儿还有一个病人。
大黑蛇晃动着两个巨大的蛇头，蛇尾用力一甩，砰，县夫人砰砰，摔在地上。
这一摔，把县夫人给摔醒了。
她一醒过来，双手乱抖地大喊起来，“不不，不要找俺。”
“俺不要做鬼娘子，俺不要做鬼娘子。”
她大吼起来，“狗蛋，狗蛋，快来啊，你家娘子要被鬼抢走了。”
“哎！”县夫人周围发出一阵叹息声。
叹息声过后便是一连串的说话声。
“又来了一个撞鬼滴婆娘哩。”
“水灵灵的大妹子，好好的，咋么就这么倒霉哩。”
“听说这丁老太爷也撞鬼了。”
“还好还好，差爷把那凶手给抓起来了。”
“啥？找到凶手哩？”
“没错，丁家的大管家让衙门的差爷抓住的。据说，这帮子人把那，那鬼药下到野猪肉里头，想让吃肉的人成为那鬼王的仆人，叫，叫鬼仆。”
“这，这可是大大消息哩。俺得告诉俺家的婆子，这段时间可不能买猪肉哩。”
“俺也得回去说。这鬼王实在是太坏了，咋么能把俺们当成鬼仆哩。”
“怪不得哩，怪不得前些日子出现个鬼相公，原来他是打头阵滴，不成不成，俺得回家，回家。”
鬼仆？
仆人？
鬼王？
猪肉？
回家？
黑影听得迷迷糊糊地。
他摇晃着脑袋，想啊想啊。
呀，想出来哩。
鬼王要吃猪肉了。
等等，等等，鬼王是啥子东东哩？
哎，不管了，不管了，回家，找娘子。
娘子，娘子，金水要回家了。
骑黑牛牛回家啰。
砰——黑影驾着大黑蛇回家。
啊，太阳高高的，金水不喜欢。
砰——一把大黑伞从一蛇头的嘴中吐出来。
啪——黑影打开大黑伞，踩着蛇身，走，回家家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