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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夫人坐在名叫花想容的胭脂店里喜滋滋地摸着线香。
这几日可把她半条老命给吓坏了。
好不容易等着鬼,不不,等这位大爷走了,她才敢来到店铺里头闻闻她心爱的线香。
店铺的女主人向县夫人介绍:“这盒线香叫缘香。取自有人缘自来香。”
“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线香雅趣得很。”县夫人夸赞着。“可比那啥子荷花香桂花香百花香要雅趣得多哩。”
雅趣这个词是她从夫人们的聚会上学来的。
说啥子人得雅趣,名字得雅趣,就连这丫鬟也得雅趣。
反正,雅趣就是个好词。
她记住了。
这不,今个儿不就用上了。
还用了两回。
县夫人是喜滋滋的觉得今天自个儿头上顶着一顶才女帽。
店主人边为县夫人将线香点燃边让其躺在藤椅上,“这缘香是取自三月的桃花为主料,夫人,您闻闻,可有这桃花的香味?”
“香,香,香极了。”县夫人闭眼嗅着香味,这一舒服就忘记咋么把这才女帽给扔了,又戴上了俗里俗气的婆娘帽。
立马,县夫人给自个儿换回才女帽,“雅趣,雅趣极了。”
店主人含笑不说话。
她轻轻一合屏风,出去了。
剩下县夫人和她的丫鬟五月。
五月站着一旁总觉得这右眼皮在不停地眨啊眨得她头皮发麻。
啊呸,啊呸,啥子右眼皮跳灾,那是迷信。
五月自我安慰。
刚安慰完,她左眼皮跟着跳起来。
这……这……
五月使劲回忆着,右眼皮跳灾左眼皮跳财,那就是又有灾又跳财哩。
啊……呀呀……
这……这是……
五月脑子里蹦出她家老爷常爱说的一句话:大凶之兆。
呀呀,不得了,不得了,夫人,大凶之兆哩。
呀呀,不得了,不得了,夫人,俺们得跑哩。
等等,等等。
五月心里头转了一兜子的念头又转出了新念头。
俺是个小丫鬟,天大的事儿不归俺管哩。
五月放心了。
不归她管,哈哈,不归她管。
哈哈……哈……啊……啊啊……
万一……万一……撞上了……
娘哩,她不是见阎王哩。
不成,不成哩,得找个护身符。
啥子护身符管用哩。
咦,记得哩,记得哩,俺娘说过,童子尿能辟邪。
对,对头,找童子尿。
嘘,嘘嘘!
五月轻手轻脚地离开,下着楼梯来到店铺的一楼。
她狐假虎威,指着一店小二喊:“过来!”
店小二砰砰跑过来。
五月昂起头,趾高气扬地说:“端盆童子尿过来。”
“啥?童子尿?”店小二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嗓门拉那么大干啥子,小声点。”
“童子尿,童子尿,记住,一盆童子尿。”
五月威胁完店小二后又扭着屁股上楼了。(五月:俺瞅着旁人家的丫鬟这屁股扭啊扭滴,俺可不能土吧吧滴,俺也得,扭起来)
这这……这这……
这叫啥子爱好哩……
亏她还是个县夫人哩。(县夫人:俺不背这黑锅,这黑锅从天而降砸到俺滴背上,俺朝谁诉苦苦哩!)
店小二哭丧着脸。
算哩,算哩,跑腿,跑腿,跑跑跑,跑出一盆童子尿端上去。
店小二从铺子里找出一个木盆子,端着出门左转钻进一个小巷。
巷口几个七八岁的男孩在玩耍。
店小二叫着:“二蛋子,过来。”
啪嗒啪嗒,一个瘦黑的男孩跑过来。
“哥,啥子事,快说哩,俺急着哩。”
店小二放下木盆,喊:“撒泡尿。”
“哦。”男孩裤子一脱,脱到一半,他喊着,“哥,俺没尿尿啊,撒不出哩。”
“七子八子九子,快过来撒泡尿。”店小二又叫起来。
啪嗒啪嗒,玩耍的男孩们嘻笑着在木盆里撒泡尿。
“这味儿……哟……”店小二嫌弃地将木盆端回铺子里又端上二楼。
啪嗒啪嗒——屏风被推开。
啪嗒啪嗒——装满童子尿的木盆放在木架上。
啪嗒啪嗒——五月手一挥,店小二走人。
啪嗒啪嗒——县夫人从桃花香中睁开眼。
她鼻子猛嗅,“这是啥子,嗯,骚味哩?”
她又喊着,“五月,把香灭了。”
“哦。”五月挪动着脚步,看了看木盆里的童子尿又瞅了瞅自家夫人的脸色。
啪嗒啪嗒,五月不高兴地蹲在地上将线香熄灭。
县夫人呢?
哦,她从藤椅上起来了。
咦,木架上是啥子?
哦,原来是洗脸水?
正好,脸有点干。
洗洗更舒服。
啪嗒啪嗒,县夫人走过来。
手一伸,头一低,哗啦啦,童子尿浇了她一脸。
呀。
县夫人嗅着自个儿的手。
咋么,嗯嗯,有股骚味哩。
这是……
县夫人低头细嗅。
这是……花想容新出来的美容水?
那,俺得多洗洗。
哗啦啦,哗啦啦——县夫人美滋滋地洗着‘美容水’。
“五月啊,给我那块帕子。”县夫人洗完后喊着自家的丫鬟。
只是……
咦……人哩?
“五月,五月!”县夫人转过头寻找自家的丫鬟,‘美容水’正湿哒哒地从她的眼角顺着脸庞滑下来。
“夫……夫……夫……人……”县夫人的丫鬟结巴了。
“五月,你啊,你啊。”县夫人不高兴了,她觉得自个儿贴身丫鬟有些拿不出手。
她教导着她的丫鬟,“把嘴合上。”
啪——五月合住自己的大嘴。
“身子挺直。”
啪——五月挺直胸膛。
“双手放好。”
啪——五月双手僵硬地挨着大腿。
“学会闭嘴,闭嘴,闭嘴嘴。” 啪——五月堵住了即将发出的尖叫声。
雅趣,雅趣极了。
县夫人高兴地□□着自个儿的丫鬟,很快,她就拥有一个会雅趣的丫鬟。
“咿呀呀啊,咿呀呀啊。”县夫人愉快地哼着小曲儿。
她伸出双手放到鼻子前,一嗅,这味儿,这味儿,雅趣,雅趣极了。
这么雅趣的事,岂能只干一回,必须,再干一次。
“咿呀呀,咿呀呀。”
县夫人哼着小曲儿,手在‘美容水’里转啊转。
哗啦啦——低头。
哗啦啦——洗脸。
哗啦啦——拿帕子擦脸。
哗啦啦——俺滴镜子啊。
镜子啊镜子,你眼前这个女人她美不美。
呵呵,呵呵。
县夫人捂着嘴笑。
镜子啊镜子,你眼前这个女人她是不是比三月的桃花还要娇美。
呵呵呵。
县夫人笑着看铜镜。
她说。
“三月桃花香,三月美人香。” 她再说。
“缘香,缘香,缘香。”
“有缘有缘香。缘香,缘香,缘香!”
呵呵呵,县夫人情不自禁地摸着自己的脸,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呀呀,这个美人儿是谁哩?
呀呀,这个美人儿是谁家的娇娇女?
呀呀,这个美人儿是谁家的娇——娇——
等等,等等。
那铜镜里头那个美人儿身后站着个啥子东东?
等等,等等。
那铜镜里头那个美人儿身后站着的那个啥子东东俺咋么瞅着像条蛇哩。
等等,等等。
那铜镜里头那个美人儿身后站着的那条蛇上头站着个啥子东东哩。
等等,等等。
那铜镜里头那个美人儿身后站着的那条蛇上头站着那啥子东东咋么像个鬼玩意儿。
哈哈,鬼玩意儿。
哈哈,美人儿身后站着鬼玩意儿。
哈哈,哈哈,啊,啊,啊!
不好哩,俺就是那个美人儿哩。
不好哩,俺就是铜镜里那个撞鬼的美人儿哩。
不好哩,俺,俺这是,撞鬼,撞撞,撞鬼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