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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了？
怎么了？
又怎么了？
黑影脑子里蹦出这几句话。
算了，不想了。
黑影边坐边抱着小男孩。
“哈哈，哈哈，哈哈。”江大狗得意极了，他被高举在半空中，双腿蹦动着。“高点，高点，再高点。”
黑影抬高手臂。
“哦哦，哦哦，飞高高，大狗飞高高。”江大狗晃动着两条腿，嘻笑起来。
砰——江大娘昏了过去。
牛车里一片安静，除了江大狗嘻笑声。
孙大爷赶着牛听见牛车里又是笑又是叫便捞起了帘布，一瞧。
噢，这帮子婆娘，又在发啥子疯。
一个个脚打颤，双手画圈，莫是又在闹什么？
真的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婆娘。孙大爷放下帘布，心里头这般想。
他可是见识多广的老人。想当年，想当年他家婆娘最爱跟村里头婆娘坐在树下对着大树练什么青春永驻。
一个个又是跺脚又是抖腰又是手画圈，就跟这牛车里的婆娘一样，一样蠢。
“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孙大爷愉快地驾着牛车往镇上赶。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当然，粗心的孙大爷并没有看见牛车里那群跟他婆娘一样蠢的婆娘脸色是一阵红一阵白，也没看见已经昏倒的江大娘。
待太阳高挂天空时，镇上到了。
元香带着依旧双脚打颤的赵婆子下了车。
黑影跟着后面。
黑影好奇地看着四周整齐颤抖的婆娘们。
他有些不解后又往前头看了看赵婆子。
再看了看那群婆娘。
黑影没想明白。
算了，不想了。
黑影心大得很。
待两人一鬼离去后，孙大爷正疑惑着为什么没人下车，于是他大喊着：“到镇上了，到镇上了。”
孙大爷喊完后又见半天没人下车，心一急，捞开帘布一望，哎呀呀，这帮婆娘咋么还在练那青春永驻功。
他又急了，拉开嗓子喊：“到镇上了，该下车了。”
砰——一个婆娘的头撞到马车上。
这声砰，立即惊醒了那群婆娘。
一个个，人活了过来，嗓子也活过来了。
“撞鬼了，撞鬼了。”
“中邪了，中邪了。”
“不是人，不是人。”
“是女鬼，是女鬼。”
“女鬼吃人了，女鬼要吃人了。” “俺被鬼吃了啊，俺被鬼吃了啊。”
整齐地叫嚷声里还加入孩子的哭闹声。
“呜呜，呜呜，吵，吵，大狗要睡觉觉，大狗要睡觉觉。”
元香一行人可不知马车里发生的事，她们正顺着赵婆子指的路往王神婆家走。
此时，王神婆正对自己那不着调的弟弟李大剑念叨：“弟啊，你先藏在你侄子的屋里头，等会儿那婆子和她闺女来了，若是你满意，就打铜锣。你姐夫就爱这糟心的玩意儿。”
“姐。”李大剑很不高兴。大清早他姐就要他过来，说是给他找了个寡妇。真是气坏他了，满大街的黄花闺女，凭啥子，他要当别人家的棒槌子。
若让他的兄弟们知晓，还不得嘲笑他是个吹牛鬼。
不成，这可不成，得破坏，必须破坏。
李大剑半眯着眼看着他姐，心里头主意一个又一个。
王神婆可不知自己弟弟的小心思，她见他安静下来，误以为他同意了，又推销起来，“这闺女虽说是寡妇，才刚嫁人没几年，人又没生孩子。你啊，听姐的，记住，满意就打铜锣。这玩意声音最大，就跟那爆竹一样，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驱邪。”
爆竹？驱邪？
李大剑眼睛一亮，他摆摆手，直接去了侄子屋子里藏起来。
再过了些时候，赵婆子带着元香上门了。
王神婆早就换好衣服等着她们。
她先仔细瞅了瞅元香，心里头极为满意，然后再与赵婆子串昨天说好的词，“哎呀，不妥，不妥。不接，不接，俺不接这活啊。”
赵婆子假意大喊：“神婆，神婆，你一定要救救俺家闺女啊。”
“不成，不成啊。”王神婆戏精上身，“你这婆子心肠狠，你是要害了俺啊。”
“神婆，神婆，求你，求你救救俺闺女。俺给你磕头，磕头了。”
赵婆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
她表演得极为卖力，惹得元香急得直跺脚。
黑影站着元香身后，他不明白自家娘子为何要生气。
生气？是的，是生气。
他已经明白生气的表情，就像娘子现在的模样。
可是，黑影却明白，为什么娘子为什么要跺脚。
跺脚？这是什么？
新词吗？
黑影弄糊涂了。
他总是被莫名其妙出现的句子弄糊涂。
黑影又想，那，我该做什么？
奇怪。黑影又弄糊涂了。
为什么他要做什么？
他又要做什么？
做什么，要做什么？
这些句子不停地冲击着黑影的脑子，让他暂时停止思考。
思考？
黑影抓狂了。
思考是什么？
怎么又出现了新的词？
而，另一头的李大剑开始他的整蛊行动。
他抓起铜锣，拼命敲打起来。
梆梆，梆梆——那突如其来的梆叫声吓坏了赵婆子。
“啊，啊。”赵婆子尖叫地从地上跳起来。
王神婆趁机表演起来，“是恶鬼，是恶鬼投身。”
“呵呵，呵呵。”屋里头的李大剑嗤笑他姐骗人把戏。
他心想：干脆再加把火。
于是，他翻出侄子偷藏在床板下的鞭炮。
点燃。
扔出去。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
“啊，啊，啊。”赵婆子又吓坏了。
她抓住元香的衣服不放。
梆梆梆，梆梆梆。——铜锣声急促地响起来。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鞭炮声跟着响起来。
两重声音重叠在一起，吓得原本就心惊胆战害怕了几个时辰的赵婆子，砰，昏过去了。
赵婆子这一昏气得王神婆是恨不得把她这个弟弟打一顿。
她是看出来了，她这个弟弟在捉弄人呢。
王神婆咬紧牙继续板着脸，她可不能把戏台砸坏，得接着唱，继续唱。
于是，她开口了。
“这是中邪。”
“锣鼓能驱邪，爆竹能除鬼。你娘被鬼上身，现在鬼躲在你娘的体内。”
“必须趁机把鬼赶出来。”
“肾水入府，五脏清明。妖神不敢，鬼怪清除。”
王神婆跳起大神。左手拿着桃木剑，右手拿着拂尘。
“万物之精护身，散，散，散。”
王神婆用拂尘点着昏迷的赵婆子的额头。
哦，乖乖啊，真有用啊。
赵婆子醒了。
立即醒了。
然后睁开眼。
起身。
站起来。
噗通——放了一个屁。
噗通，噗通——放了两个屁。
噗通，噗通，噗通——又放了三个屁。
这股屁太厉害了，砰，王神婆被屁熏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