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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抬头看着天。
没娃娃掉下来。
那就……再抛一次。
大黄狗阿旺先往天上跑又啪一声停在离地半米的空中然后又嗖嗖地往上飞接着飞一般落在离地半米的地上。
“汪汪汪，汪汪汪。”阿旺绝望地咆哮着。它的睫毛刷一下一颗泪珠从眼眶中冒出来。
绝望的狗人生啊，俺滴绝望的狗人生啊。——阿旺再次预言了自己的狗生涯。
与它同时绝望的还有那帮子婆娘。
“啊，啊，啊，啊。”凄厉地喊声从她们的喉咙里爆出来。
如此令人绝望的画面，为什么她们会遇见，为什么她们会撞见？——这帮子婆娘们绝望，无助地想。
不知是那个婆娘，突然尖叫地捂着脸大吼：“是鬼打墙，是鬼打墙。”
这一吼，这帮子婆娘们立即惊慌起来，一个个胡言乱语。
“张大狗家的鬼娃娃来了，张大狗，你儿子来了。”这位大娘的汉子前辈子估摸是个长舌妇。
“鬼相公他爹来了，鬼相公他爹来了。” 得了，大婶啊，后头还拖着个鬼相公他娘，鬼相公他哥，鬼相公他嫂子呢。
“啊，是凶手，是凶手索命来了。”嘿，赶上镇上新鲜事，好家伙，衙门该请你判案啊，大嫂。
“这狗咋么咋么咋么咋么咋么咋么……” 咋么个啥啊，弟媳啊，你咋么结巴了呢。
………………
黑影抬着头看天。
娃娃呢？
娃娃呢？
都抛了好久，娃娃咋么不掉下来呢？
难道……天上不掉娃娃？
嗯，嗯，嗯。黑影皱起眉毛。
得了，把阿旺放回地上吧。
黑影顺手将阿旺放到地上。
阿旺一落地，嗖嗖，一眨眼就不见了。（阿旺：汪汪汪，俺滴老腰啊，汪汪汪，俺滴狗命啊！）
黑影慢吞吞地飘到半空中又慢腾腾地飘来飘去。
咦，村里人咋么一个个往前跑？
咦，村里人咋么一个个拎着锄头往前跑？
跟上去，跟上去。
黑影喜滋滋地跟在后头。
啊，停下来了。
噢，这不是村口的大槐树下？
咦，这不是刚才那帮子村里的大嫂大娘嘛！
哎，婆娘啊，这婆娘啊就爱大惊小怪。（来自老牛头的原话，现在被黑影挪用了）
所以……
黑影摸着头。
所以，这帮子婆娘又大惊小怪了？
黑影皱起眉头。
刚刚不是大惊小怪过吗？
哎，没办法啊，这婆娘啊，这婆娘啊，早上吵完中午吵，中午吵完睡前她还得吵一次。（来自老牛头的原话，再次被黑影挪用了）
黑影眯着眼睛想：还是自家的娘子好。
黑影完完全全是人了。
跟村里头的男人们没什么不同。
一样的高，一样的壮，一样的黑。
黑影睁开眼，飘在男人们身后，学着村长双手放在背后，侧着身子听。
咦，鬼打墙？
咦，张大狗他家的鬼娃娃来了？
咦，镇上的连环杀人案凶手索命来了？
咦，阿旺上天了。
等等，阿旺不是上天了，阿旺是生娃娃了。
黑影急了，钻进人群，钻到村长身边解释。
村长不停地点头点头。（不，他没有听见，他没有。）
黑影见村长点头，也满意地点头。
啊，今天又是个快乐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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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皱着眉听着。
阿旺上天了？
啊，村里的大黄狗阿旺飞上天了？
村长张大嘴。
他是不是上了年纪，耳朵有点不中用了？
没等他开口，二牛爹开口骂他家的婆娘：“阿旺是条狗，它，它咋么飞上天啊。”
“咋不能飞上天，咋么不能飞上天。”二牛娘见自家汉子当着大伙们不给自家面子，急了，“一条狗它咋么就不能飞上天啊。”
“那你说说它咋么飞上天的？”二牛爹犟起来。
“它就这样乎乎往上飞，又乎乎往下落。”二牛娘手舞足蹈地演示着，“它又刷一下踩天上去又刷一下踩下来，就这样，汪汪，汪汪，汪汪。”
二牛娘一说话，那帮子婆娘赶紧补充着。
“是滴，是滴，就这样揪一下爬上来，揪一下爬下来。”
“是鬼，鬼打墙啊，村长，村长，俺村鬼打墙哩。”
“是张大狗他那个鬼娃娃干的，它干的。”
“呜呜，呜呜，俺们可咋么办啊，俺们村都成鬼村哩，是不是俺们也得成鬼兵啊！”
男人们一听这帮子婆娘一口一个鬼，一口一个鬼娃娃，跺着脚想：坏了，坏了，这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还没抓到，居然等来了鬼娃娃兵。
于是，一个个也急了，抓住村长问。
“村长，俺们可咋么办啊？总不能真成鬼兵吧。”
“这鬼还挺机灵的，昨晚憋着招不出，非等到这娘们一来就出大招。”
“绝对不是鬼，是那杀人凶手干的。你们想啊，这杀了十八个人的凶手能是一般人吗，绝对是武林高手啊，这武林高手想要一只狗飞上天，可不是啥子难事。”
咦，这话，这话，对头，对头啊。
男人们眼睛一亮，纷纷看着最后说话的贵子。
贵子见大伙瞅着他，越发得意地说起来：“俺可没说错。俺们自个儿想想，大白天有鬼吗？没。自古以来就没哪个鬼能活过白天。”（贵子，贵子啊，你村里的那只鬼可是活了很多个白天啊。）
贵子继续说：“所以绝对不是鬼干的。不是鬼干的那就是人干的。什么人能干出这事？镇上——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对，只有他，只有他。”
“贵子啊，这凶手为啥子要狗上天啊？”一汉子不解地问。
“能为啥啊，就为了把俺们赶出村。” 贵子有些得意地说，“只要把俺们赶出村，这凶手不是可以躲进俺村啊。”
“可是，贵子啊。”又有个汉子问，“那，那凶手为啥子要躲进俺村啊？”
“为了俺村的鬼相公啊。”贵子飞速地接上了，“这杀人凶手啥都见过就没见过鬼，这不就想……啊……你们别走啊，俺说的是真的，真的……”
啊呸。男人们不约而同地转过身。
这贵子，一肚子的鬼话。
男人们又围上了村长。
村长手一摸胡须，呀，又拔下几个。
最后，村长发话：“去衙门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