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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剑指极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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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停了。
    雪却下得更大了。
    鹅毛般的雪片打着旋儿,落在这条曾经是青云城最繁华的长宁街上。
    雪是白的。
    但落到地上,就变成了暗红色。
    因为这整条街的青石板,都已经被血浸透了。
    血腥味浓得像是一锅熬干了的汤,连最凛冽的寒风都吹不散。
    季烈提着那把没有归鞘的燎原短刀,走在坑洼不平的废墟里。
    他的身后,跟着五十名杀气森然的黑甲卫。
    季烈停下脚步。
    在他的脚边,躺着一具尸体。
    这是那个先前在醉仙楼里,扬言要一锤砸烂别人脑袋的光头大汉。
    他此刻仰面朝天,手里还死死握着那柄重达数千斤的赤铜巨锤。
    巨锤上甚至还残留着狂暴的土行灵力波动。
    但他人已经死了。
    季烈低下头查看,大汉的脖颈处,有一道极细的红线。
    却没有鲜血喷出。
    季烈用刀尖轻轻挑了挑那颗光头。
    「骨碌碌。」
    那颗硕大的头颅,顺着倾斜的石板滚落进了旁边的水沟里。
    切口处平滑如镜。
    没有皮肉的翻卷,没有骨茬的断裂。
    甚至连骨髓和血管,都被某种极致的锋锐在瞬间封闭丶冻结。
    「风阵……」季烈咽了口唾沫,眼皮狂跳。
    他继续往前走。
    另一具尸体,是被烧死的。
    但奇怪的是,他身上的法袍完好无损,甚至连眉毛都没烧焦。
    可是,当季烈用刀背轻轻一敲他的胸膛。
    「哗啦。」
    整具尸体,就像是一座风化了千年的沙雕,在碰触的瞬间,直接坍塌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微风一吹,洋洋洒洒。
    五脏六腑,连同最坚硬的骨骼,都被从内部焚化成了虚无。
    这是火阵。
    再往前走。
    还有被压成一张薄如纸片的肉饼的。
    有半边身子枯朽如老树,半边身子却长满肉瘤的。
    十八具尸体。
    十八个在幽丶青两州跺跺脚都要地震的天图境大修。
    就这么像野狗一样,毫无尊严地死在了一条街上。
    「三爷,这……」
    黑甲卫统领李锋走上前,看着那些尸体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声音乾涩。
    「收了。」
    季烈深吸了一口气,将燎原短刀插回腰间。
    「一个不留,全都收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敬畏。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个五岁的侄子,到底布下了一个怎样的杀局。
    不用一兵一卒。
    谈笑间,将三十三位天图强者玩弄于股掌之中。
    借刀杀人,祸水东引。
    「这他娘的,夜儿简直就是个生而知之的妖孽。」
    季烈嘴角咧开了一个张狂的弧度。
    「不过,是我季家的妖孽。」
    十八个天图境的储物袋。
    这笔从天而降的横财,足以让整个季家的底蕴,生生拔高百年!
    ……
    风沙与白雪交织的落日原上,一道凄厉的血光正在疯狂逃窜。
    仇百杀。
    这位锁月楼的天字号杀手,此刻再也没有了那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从容。
    他就像是一条被猎犬死死咬住尾巴的丧家之犬。
    「轰!」
    一道碧绿的毒液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落在前方的一座沙丘上。
    「嘶啦——」
    坚硬的冻土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方圆数丈的大洞,冒出刺鼻的绿烟。
    「仇百杀!交出太初令!老娘留你全尸!」
    毒蜘蛛那如同夜枭般的尖啸声,在风雪中紧追不舍。
    「该死!该死!该死!」
    仇百杀在心底疯狂咒骂。
    「季家!好恶毒的算计!」
    那诡异的空间波动,那莫名其妙飞到手里的木盒。
    全都是季家那个控阵之人算计好的!
    用他仇百杀的命,来替季家挡下这满天下的贪婪!
    他捏着那只黑色的木盒,几次想要把它扔掉。
    但他不能。
    他是杀手,任务就是他的命。
    「嗡!」
    前方,虚空一阵扭曲。
    锦袍胖子手持一面刻满符文的玄铁巨盾,利用某种空间遁法,生生拦在了仇百杀的前方。
    「仇兄,此路不通。」
    胖子笑眯眯地说着,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但那双小眼睛里却满是森寒的杀机。
    后方。
    花无谢丶毒蜘蛛等十三人,也已呈扇形合围而至。
    天上地下,灵机封锁。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仇百杀停下了脚步。
    风雪落在他的肩头,很快被体温融化成血水。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木盒,又看了看周围十四双充满贪婪的眼睛。
    他知道,今天走不掉了。
    但他没有求饶。
    杀手,从不乞怜。
    他缓缓将手伸向背后的剑匣。
    「既然想要。」
    仇百杀的声音冷如冰窟。
    一股灰白色的丶浓烈到极点的死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瞬间冲散了周围的风雪。
    「那就拿命来填!」
    「铮——!」
    灰剑出匣。
    这一日,落日原上爆发了一场惨烈的天图境混战。
    锁月楼的天字号杀手仇百杀,力战十四位同阶强者。
    最终,肉身崩溃,元神自爆,只剩下一缕残魂携带着那个黑木盒,遁回了锁月楼总坛。
    但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十四位天图老怪,各个带伤,岂会善罢甘休?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短短半日内,迅速传遍东荒幽丶青两州。
    太初令残片,在锁月楼!
    一时间,各大迟迟未得太初令的势力纷纷将矛头指向了这个隐秘的杀手组织。
    锁月楼,迎来了自建楼以来,最大的灭门危机。
    而那座被所有势力抛在脑后的青云城。
    则在大雪的掩护下,重新归于平静。
    ……
    青云城,季府后山。
    听涛阁。
    地火的温度被控制得恰到好处,将室内烘烤得温暖如春。
    紫铜大鼎内,珍贵的药液早已熬干,只剩下一层厚厚的药渣。
    季夜躺在千年寒玉床上。
    呼吸平稳,绵长。
    一息为冬,一息为春。
    三天。
    他整整睡了三天。
    强行压缩丶超负荷运转大阵,对他的肉身和神魂造成了难以想像的负荷。
    如果不是【劫灭战体】那雄厚到变态的底子,换做旁人,早就爆体而亡了。
    但,回报也是丰厚的。
    「咚。」
    心脏发出一声沉闷有力的跳动。
    季夜缓缓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
    只有一种犹如深潭般的沉静。
    他微微握拳。
    「咔咔咔。」
    骨节发出脆响。
    那股因为透支而乾涸的暗金色战气,经过三日的休养,已经重新充盈了经脉。
    不仅如此,在经历了生死极限的压榨后,战气的质量似乎又凝练了一分。
    「醒了?」
    床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季震天坐在床边的木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帐册。
    眼底带着一丝难掩的疲惫,但精神极好。
    「嗯。」
    季夜坐起身。
    接过季震天递来的温热灵茶,喝了一口。
    茶水入喉,满口生津。
    「外面,怎么样了?」
    季夜放下茶杯。
    「如你所料。」
    季震天放下帐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仇百杀成了众矢之的。」
    「他虽然拼死逃回了锁月楼,但也把整个锁月楼拖下了水。」
    「现在,幽丶青两州的目光,甚至中州那些大势力的探子,都盯上了锁月楼。」
    「他们总坛外面,现在比我们青云城还要热闹。」
    季震天看着季夜。
    这轻描淡写的一手,不仅解了季家的灭族之危,更是坑死了一群虎视眈眈的恶狼,顺带将幽州排名前十的杀手组织推入了火坑。
    借力打力,金蝉脱壳。
    这等算计,这等心机。
    季震天甚至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家主,算是白当了。
    他这个五岁的儿子,心里装的,根本不是一个小小的青云城。
    「我们青云城,暂时安全了。」
    「东西呢。」
    季夜没有多问外界的风风雨雨,直奔主题。
    季震天心领神会。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灰色的布袋,放在床边的矮桌上。
    「都在这里了。」
    「十八个天图境老怪的储物袋,我和大长老联手抹去了上面的残存神识,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归拢在了一起。」
    季震天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无法压抑的激动。
    连他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族长,在清点这些战利品时,手都在发颤。
    「夜儿。」
    「这十八个人,为了在拍卖会上拿下太初令残片,几乎掏空了各自势力的底蕴。」
    「里面的东西,多得……连我都感到心惊。」
    季夜伸手,拿起那个灰色的布袋。
    神识探入。
    饶是他心性如铁,在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漆黑的瞳孔也忍不住微微一缩。
    一座山。
    一座由极品灵石堆砌而成的丶散发着刺目光芒的小山!
    粗略扫过,至少有两百万之巨!
    这还不算那些装在千年寒玉匣里的各种珍稀灵药丶四阶甚至五阶的妖兽内丹。
    以及几十件散发着强大灵压的中品丶上品灵器,像垃圾一样堆在角落里。
    这哪里是十八个人的身家。
    这简直是一个中型宗门数百年的全部积累!
    「有这些资源,季家足以在十年内,培养出十位以上的天图境长老。」季震天沉声道,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堆积如山的灵光。
    但很快,他的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了。
    像是在看一座随时会压垮人的大山。
    「但……」
    季震天转过头,看着靠在床头的季夜,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若你要走上灵台极境的道。」
    「这些东西,恐怕只能算点缀。甚至……连个响都听不到。」
    季夜把玩着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的一块晶莹剔透的五阶海魂晶,没有反驳。
    「父亲觉得,极境是什么?」
    季夜淡淡问道。
    季震天沉默了片刻。
    灵台极境。
    这在沧澜界的古籍中,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传闻只有那些上古时期的大帝,在年少时才有可能打破天道九层的极限,硬生生在丹田内铸出第十层通天的灵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棂,看着外面的寒风将一根枯枝生生折断。
    「极者,尽也。」
    「九层灵台,便是这方天地下,修士所能达到的极致。九之极数,暗合天道运转的规律。」
    季震天转过身,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季夜。
    「古籍中,关于极境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
    「【十二品莲台,混沌道基。此乃帝姿之始,亦是天妒之源。】」
    季震天走到床前,双手按在床沿上。
    「夜儿,你可知什么是天妒?」
    「不是雷劫,也非心魔。」
    「而是来自沧澜天道的不容!」
    「当你试图在九层灵台之上,筑起第十层的时候……」
    季震天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想起了某些秘典中记载的可怖画面。
    「你的肉身,会承受整个世界的挤压。」
    「你的神魂,会被天地法则一点点磨碎。」
    「天道,不允许有超出它掌控的变数存在!」
    「古往今来,东荒那些惊才绝艳的神子丶圣女,不是没有人心高气傲,想要去触碰那个禁忌领域。」
    「但结果呢?」
    季震天惨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丹田炸裂,神魂俱灭!」
    「他们在踏足第十层的那一刻,所有的修为丶神魂,都被天道法则抹除,连转世轮回的资格都被剥夺。」
    「那是一条没有回头路的绝境!」
    季震天的手按在季夜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骨节发白。
    「夜儿,你现在已经铸就了七层灵台,而且五行圆满,生死轮转。你的根基,已经傲视东荒同辈。」
    「只要按部就班修至九层圆满,将来必成真域,甚至窥探神府之境也未尝不可。」
    「何必去走那条十死无生的绝路?」
    听涛阁内,陷入了死寂。
    药鼎下残存的地火发出轻微的「劈啪」声。
    季夜看着季震天那双充满了担忧与恳求的眼睛。
    他知道,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最本能的保护。
    不求你举世无敌,只求你平安活着。
    但季夜只是轻轻拨开了季震天的手。
    动作缓慢,却坚定。
    「父亲。」
    季夜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丝毫动摇的余地。
    「在那太初圣地,汇聚的是整个东荒丶甚至中州丶南域最顶尖的妖孽。」
    「他们生来就有天君护道,有神药洗髓,更有顶级的功法传承。」
    季夜的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刃。
    「如果我只是九层灵台圆满,就算我五行齐备丶生死交融。」
    「这般进了万族战场,也远谈不上镇压当世。」
    季震天沉默了。
    大争之世,不进则退。
    「所以,你还是要冲击……」季震天的声音微微发颤。
    「极境。」
    季夜吐出这两个字。
    平平淡淡,却如惊雷炸响。
    「打破九层桎梏,铸就十层,乃至十二层灵台。」
    「如古籍所言,此为,帝姿之始。」
    「我要的,不是真域,也不是神府。」
    季夜靠在床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团势要将沧澜天地都烧穿的野火。
    「我要的,是最强。」
    「是让天下众生见我,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但季夜没说完的是。
    他要的不仅是成为最强,更是要让这沧澜天地为他季夜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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