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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枕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你什么时候满足我刘骜的死法了。”
“人家刘骜说的是，吾当老死在合德温柔乡中。”
“人家最后也的确是死在了赵合德的身上。”
“我可没死在赵合德的身上。”
“所以，赶紧把积分退给我。”
系统短暂的宕机了片刻，旋即叫道：
“你这个时代，哪来的赵合德。”
“我上哪去给你弄赵合德？”
李枕道：“做不到你就别答应啊。”
“我跟你说的是，我要刘骜的那种死法。”
“刘骜是死在了赵合德的身上。”
“你既然答应了，自然也得让我死在赵合德的身上。”
“我死之前，可没见到赵合德。”
系统一听这话，声音愤愤：
“你在发什么疯，春秋时期，我上哪去给你弄赵合德。”
“哥，咱能别闹了吗？”
“你到底想干嘛。”
逗弄了系统几句，李枕心中萦绕不散的那股莫名的惆怅，消散不少。
他抬起头，望着这片山清水秀的天地，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笑了笑，语气轻松：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李枕笑容慢慢敛去几分，低声叹道：
“我记得我死之前，桐安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好。”
“现在我突然死了，桐安怕是要生乱了。”
最后那段日子里，从宫里那些寺人、侍女口中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自齐国设关市新制以来，晋、楚、宋、卫等国纷纷效仿，在边境关隘设卡征税。
往日畅通千里的商路处处受阻，漆器、丝帛、舟粮贩运的利润被层层抽走。
国库收入日渐萎缩，百业慢慢凋零。
市井舟户、织户生计艰难，国中庶民怨气渐起。
那些世代倚仗商贸牟利的公卿世族，财帛受损。
朝堂之上，怨声载道，君臣之间的裂痕越来越深。
他记得，卧病之时，朝堂之上已经有不少公卿力主兴兵伐齐。
想要以武力打破齐国主导的关市壁垒。
同时，借伐齐，来威慑那些跟风效仿的国家。
只是那时他，已经连下床都做不到，头脑时常混沌健忘。
很多时候，说起话来，都是前言不搭后语。
已经没有能力再给李修出谋划策了。
系统回道：“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
“你都死了，还管那些事情干嘛。”
“儿孙自有儿孙福，要是什么事情都要你来操心，还要他们干嘛。”
李枕打起精神，笑着说道：
“说的也是，儿孙自有儿孙福。”
“算了，不想这些了。”
李枕转头望向那处宗庙的方向。
不远处，一座巍峨的建筑矗立在一片松柏环抱的高台之上。
飞檐如翼，斗拱层叠，朱漆的门柱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暗红。
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黑底金字，笔画遒劲，写着“李氏宗庙”四个大字。
宗庙前立着两尊石兽，似虎非虎，似龙非龙，狰狞中透着威严。
门前有石阶九级，每一级都由玉石修砌而成，温润的玉质在天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他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座宗庙还是一层的。
如今已经变成了两层，重檐叠起，比从前更显恢弘。
李枕迈步朝宗庙走去，沿着玉阶缓步而上，抬脚跨过厚重的门槛。
宗庙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阔，高穹深宇，气势恢宏。
穹顶之上有星光闪烁，如夜空倒悬，将整座大殿笼在一片幽远的光影里。
大殿内立着一座座高大的雕像。
最中间的主位上，是李枕自己的雕像。
雕像取的是他盛年之时的样貌，头戴冠冕，端坐在御座之上，仿佛在俯瞰着芸芸众生。
石像雕琢得栩栩如生，衣袂褶皱，纹理分毫毕现。
主像左侧，立着褒姒的石像。
是她年轻时的姿容，身段丰腴柔美，眉目含幽，容颜绝世，那份清冷又动人的美艳被石像尽数留住。
主像右侧，留有一座空置的圆形基座，基座下方镌刻二字：息妫。
御座之下，左右分列两排女子雕像。
身姿各异，有的高挑挺拔，有的丰润温婉，有的明媚灼灼，神态无一重复，个个鲜活逼真。
这些雕像，李枕基本上都认识。
姜涟、伊苕、伊兰、姜娆，还有一众昔日侍奉在他身侧的姬妾。
雕像之间，还散落着不少空置的圆形基座。
李枕目光缓缓扫过一排排石像，最后落在那些空底座上，开口问道：
“这些空置的圆底座，是什么意思。”
系统的声音在空间响起：
“这些是预留给将来配葬入李氏祖坟的女子的位置。”
“她们尚在人世，石像自然不会成型，底座便空着。”
“待到她们寿终薨逝，对应的石像便会在此显现。”
“就好像那个息妫的底座。”
“这一世的你，娶了两个正室嫡夫人。”
“她死后，是必然要葬入李氏祖坟，入李氏宗庙的。”
“神主的位置上，自然需要给她预留一个位置。”
李枕微微颔首，应了一声：
“哦。”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打算离开宗庙。
就在此刻，一道柔媚悦耳，又带着几分莫名熟悉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耳畔轻轻响起：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就又要离开了？”
李枕浑身寒毛骤然竖起，猛地顿住脚步。
这片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只有他，和一个系统。
可现在，这个女人的声音是哪里来的。
“谁？”
“是谁在说话？”
李枕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这踏马，是闹鬼了？
那个声音，轻轻地笑了。
笑声如银铃碎玉，在空旷的大殿里，悠悠回荡。
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宇里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落了下去。
李枕站在殿心，浑身绷得发紧，心底不受控制的涌起阵阵彻骨的寒意。
笑声缓缓停歇。
那个声音悠悠地响起，带着几分怅然：
“这就连本宫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啊。”
“也是，咱们桐安伯的身边，最不缺的便是心思单纯，容貌出众的贴心人。”
“又岂会记得我这个心肠歹毒的乡野毒妇。”
“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