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62章:疗伤脱险(第1/2页)
木门在身后彻底关死,将无间城的阴冷与喧嚣隔绝。牛嘉站在乱葬岗的杂草丛中,凌晨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他伤口处的布料紧贴在皮肉上,带来一阵阵针扎似的疼。远处,海州市的灯火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显得格外遥远,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红缨的手始终扶着他的胳膊,冰凉却坚定。
“还能走吗?”她的声音很轻。
牛嘉点了点头,迈开脚步,每走一步,肩膀的伤口就撕裂般地痛一次,虚弱的身体在夜风中摇晃。但他必须走回去。账册在怀里沉甸甸的,那是用血换来的希望。他们穿过歪斜的墓碑,踏过腐烂的落叶,向着人间灯火的方向,一步一步,挪向那个暂时可以称之为“家”的出租屋。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从乱葬岗到出租屋,平时开车二十分钟的路程,他们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牛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有冰碴子刮过喉咙。肩膀的伤口已经麻木,但阴气侵蚀的感觉却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肉下蠕动,带来一种诡异的痒麻感。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路灯的光晕在眼前散开,变成一团团模糊的黄斑。
“快到了。”红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罕见的紧张。
牛嘉勉强抬起头。
熟悉的破旧居民楼出现在视野里,灰扑扑的墙面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显得格外亲切。楼下的垃圾桶散发着馊味,几只野猫在阴影里窜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这些平凡的人间景象,此刻却让牛嘉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安心。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门开了。
红缨迅速关上门,反锁,拉上窗帘。
房间里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掉漆的旧书桌,堆满杂物的角落,还有墙角那台老旧的冰箱,正发出低沉的嗡鸣。
“药。”牛嘉艰难地吐出这个字,手颤抖着摸向怀里。
红缨已经蹲在他面前。
她的红衣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鲜艳,像一团凝固的血。她的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泛着幽幽的红光,紧紧盯着牛嘉肩膀的伤口。
“白无常说的,朱砂混合糯米。”她低声重复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去找。”
牛嘉点了点头,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他能听到红缨在房间里翻找的声音——抽屉拉开又关上,塑料袋窸窣作响,还有她低声的自言自语:“朱砂……朱砂在哪里……上次驱邪剩下的……”
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肩膀的伤口开始重新变得灼热,阴气侵蚀的感觉越来越清晰。牛嘉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想起白无常的话:“阴气侵蚀,若不及时处理,会顺着经脉蔓延,轻则废掉一条胳膊,重则魂魄受损,阳寿折损。”
他不能废。
他还有太多事要做。
“找到了。”
红缨的声音响起。
牛嘉睁开眼睛,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纸包,还有半袋糯米——那是上次做糯米饭剩下的,已经有些发黄。
“怎么弄?”红缨问,声音里难得地透出一丝无措。
她可以徒手撕碎鬼卒,可以一拳打穿石壁,但面对这种需要精细操作的疗伤,她显然不在行。
“碗……水……”牛嘉艰难地说,“混合……敷在伤口上……”
红缨点了点头,转身去厨房。
牛嘉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水流哗哗地流进碗里。然后是撕开纸包的声音,朱砂特有的、略带金属味的腥气飘散开来。接着是糯米倒进碗里的沙沙声,还有勺子搅拌的黏腻声响。
几分钟后,红缨端着一碗暗红色的糊状物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疗伤脱险(第2/2页)
她在牛嘉面前蹲下,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撕他肩膀伤口处的衣服。
布料已经和凝固的血痂粘在一起,一撕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牛嘉闷哼一声,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
红缨的动作顿了顿。
“忍着点。”她说,声音很轻。
然后,她继续动作。
布料被一点点撕开,露出下面的伤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皮肉外翻,边缘已经发黑,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正从伤口里渗出来,在空气中缓缓飘散。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像冻伤一样。
红缨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
她没说什么,只是用勺子舀起一勺朱砂糯米糊,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口上。
“滋——”
一股白烟冒了起来。
牛嘉猛地绷紧身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疼!
不是普通的疼,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皮肉里的剧痛!朱砂的阳气与糯米的驱邪之力,正与伤口里的阴气激烈对抗,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白烟越来越多,带着一股焦糊味和淡淡的硫磺气息。
红缨的手很稳。
她一勺一勺,将整碗糊状物均匀地敷在伤口上,直到整个伤口都被暗红色的糊糊覆盖。然后,她从自己的红衣上撕下一截布条——那布料触手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柔韧——仔细地将伤口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是累的。
是紧张的。
“然后是这个。”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白无常给的凝魂露。
拔开塞子。
一股清冽的、带着淡淡莲花香的气息飘散开来,瞬间冲淡了房间里的血腥味和焦糊味。牛嘉精神一振,连伤口的疼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红缨将瓶口凑到牛嘉嘴边。
“喝。”
牛嘉张开嘴。
一滴冰凉、甘甜的液体滑入喉咙。
那感觉,就像干涸的沙漠里突然涌出一股清泉。液体所过之处,灼热的疼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凉的舒适感。虚弱的四肢开始恢复力气,眼前模糊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就连胸口那种憋闷的感觉,也缓解了不少。
牛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红缨问,眼睛紧紧盯着他。
“好多了。”牛嘉说,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已经不再气若游丝,“谢谢你。”
红缨没说话,只是将剩下的凝魂露小心地塞好瓶塞,放在牛嘉手边。
“省着点用。”她说,“白无常只给了这一瓶。”
牛嘉点了点头。
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力气。凝魂露的效果确实惊人,不过几分钟时间,那种濒死的虚弱感就已经消退了大半。肩膀伤口的疼痛虽然还在,但已经不再是那种无法忍受的剧痛,而是一种钝钝的、可以忍耐的痛感。
朱砂糯米糊正在起作用。
他能感觉到,伤口里那种阴冷的、蠕动的感觉正在慢慢消退。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
牛嘉终于攒够了力气,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腿还是有些发软,但至少能站稳了。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鸣笛声,还有楼下早餐摊的吆喝——“豆浆油条,热乎的——”
人间的一天,开始了。
而牛嘉,刚刚从阴间的地狱里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