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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我爹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少说话,多做事(第1/2页)
沈卫提着两包茶叶和一条烟,骑马到了右旗的羊圈。
巴特尔带着几个高特站在羊圈门口,看见沈卫手里的东西,眼睛亮了。
沈卫翻身下马,把茶叶和烟往怀里紧了紧:“巴特尔大叔,这个是给鄂伦春的,请他们把羊一百只一百只圈起来,不是给你的。”
巴特尔脸上的笑僵住了。他身后几个高特也愣了。
这个呆头鹅什么意思?
给鄂伦春部落,不给他们右旗?
瞧不起他们?
沉默了三秒。
巴特尔慢慢把手收回去,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高特们。
几个高特互相看了看,然后同时转身,朝羊圈走去。
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们走到羊圈门口,一个高特伸手把门闩拔了,另一个高特把门推开。
羊圈里的羊门一开,哗啦啦往外涌。
头羊第一个冲出去,后面的羊跟着跑,白花花的一片,像决了堤的洪水。
沈卫站在原地看着羊群越跑越远,手里的茶叶和烟还拎着。
巴特尔站在他旁边,从兜里摸出烟袋,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沈连长,你刚才说什么?”
沈卫转头看着他。
巴特尔没看他,看着远处的羊群,语气很平:“你说,茶叶和烟,是给鄂伦春的?”
沈卫:“是给鄂伦春的。”
巴特尔点点头:“行。你去找鄂伦春吧。”
他把烟袋叼在嘴里,转身往蒙古包走。几个高特跟在后面,没人回头。
沈卫站在羊圈门口,看着空荡荡的羊圈,又看着远处已经跑成一片白点的羊群。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叶和烟,包装纸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翻身上马,带队往回走。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王小小蹲在厨房门口,往灶膛里添牛粪,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羊骨头粉丝萝卜汤。
丁旭在切洋葱,贺瑾在摆碗筷,光光头在盛奶茶。
沈卫把马拴在门口,提着茶叶和烟走进来。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朵尖有点红。
王小小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茶叶和烟,问:“大哥,羊数完了?”
沈卫把茶叶和烟搁在桌上,坐下来,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喝完,他把碗放下,看着王小小:“小小。右旗的羊,晚上关上,他们又放跑了,右旗他们开始也学鄂伦春族不关羊了吗?”
王小小:“大哥,你仔细讲一遍,发生什么事?”
沈卫把事情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所有人停下手中的活。
王小小把火钳搁下,看着沈卫:“大哥,你拿着茶叶和烟,当着巴特尔的面,说‘这是给鄂伦春的,不是给你的’?”
沈卫点头。
王小小深吸一口气。
丁旭把菜刀搁在砧板上,忍不住笑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贺瑾也笑了。
光光头端着奶茶壶,嘴角抽抽。
王小小叹了口气:“你拿着东西去找巴特尔,先说明白东西是给鄂伦春的,这话没毛病。但你不能当着巴特尔的面说‘不是给你的’。你换个说法,‘巴特尔大叔,这两包茶叶和一条烟,是我请鄂伦春帮忙数羊的。您这边,我另外备了酒。’”
沈卫:“我没备酒。”
王小小:“巴特尔觉得你瞧不起他。他放了羊,是告诉你——‘你不把我当回事,我就不配合你’。”
沈卫嘴角抽抽,他明白了:“我没有不把他当回事,我……”
沈伯伯把沈卫养的太天真了,沈卫执行力满分,话术零分,人情世故零分,这种人是个好军人。
不是每个爹都教人情世故,沈伯伯是少将,拍人马屁,说句实话,也不会给沈卫看到。
不像她丁爸,什么都教她,怎么做人!怎么做事!每次出去任务,或者出去,都带着她复盘。
她又想丁爸了。
沈卫凭良心说忠诚,守江三个月,就守江三个月,耐得寂寞,零下三十度巡逻,他不喊累,狙击、侦察、画图,样样行。
他缺的,是话术和人情世故。
王小小在算账,她可以教,但是要收钱~
王小小思考着:“大哥,你现在立刻拿两瓶酒去,坦白讲,你刚才的行为是因为左右旗要圈养,你自己没有想到要带礼物,而鄂伦春族不圈羊,你要麻烦鄂伦春族圈羊,你带东西请他们帮忙,你不懂人情世故,坦诚交代,没有任何瞧不起的意思。”
沈卫站了起来,要去灰骆驼那里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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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小继续说:“小瑾,你陪大哥去一趟,这种人情世故你懂。”
光光头担心说:“还是我去吧!”
王小小摇头:“光光头,在交际和拿心这块,小瑾厉害,他唯一的缺点,就是苦恼为什么这么简单一件事,还有人干不好而已!小瑾就是嫌弃人笨而已~”
贺瑾看着沈卫:“大哥,今天晚上,你的大米饭给我一半,我南方长大,喜欢吃米饭。”
沈卫点点头:“好”
贺瑾继续提要求:“我们仨被扣津贴了,你的津贴分成四份,给我们分!”
沈卫摇头又点头:“寄钱给我娘5元和我妹零花钱5元,剩下的,我们四人平分。”
轮到贺瑾嘴角抽抽,沈伯伯是笑面虎,老狐狸,他的儿子怎么是个呆头鹅?
他说平分津贴,沈卫居然真的有板有眼的同意了。
沈卫骑马带着他来到了右旗。
巴特尔正盘腿坐在蒙古包里喝奶茶,听见马蹄声,眼皮都没抬。
贺瑾提着两瓶酒走进去,沈卫跟在后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贺瑾把酒往巴特尔面前一放,用蒙古语说:“巴特尔大叔,我大哥让我陪他来,给您赔个不是。”
巴特尔哼了一声,继续喝奶茶。
贺瑾自己找了个垫子坐下,说:“大叔,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大哥这人,他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他脑子里只有任务、纪律、执行,可您让他揣摩人心,他真是一窍不通。”
巴特尔放下奶茶碗,看贺瑾一眼:“来我们右旗这里,拿着烟和茶,说是给鄂伦春族,不给我们,我们不是非要,但是办事不地道,看不起我们?”
贺瑾继续说:“今天这事,他真没瞧不起您的意思。他就是想着,鄂伦春那边不圈羊,他得请人帮忙,所以带了茶叶和烟。右旗这边,他以为您们本来就圈羊,不用他操心。他压根没往‘送礼’那方面想。”
巴特尔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他为什么不当面跟我说清楚?”
贺瑾笑了:“他要是能当面说清楚,就不叫呆头鹅了。他刚才回去,被我们几个骂了一顿,才反应过来。这不,赶紧拿了两瓶酒来赔罪。”
巴特尔看着沈卫:“他说得是真的?”
沈卫站得笔直,像在首长面前汇报工作:“巴特尔大叔,今天是我不对。我没考虑您的感受,说话太直。这两瓶酒是我赔罪的,您要是不收,我回去没法交代。”
他沉默三秒,接过酒,打开一瓶,倒了两碗,一碗递给沈卫:“行了,坐下喝碗酒。明天我让人把羊圈回去,也是一百只一圈。”
沈卫接过酒,一口闷了:“谢谢,巴特尔大叔。”
巴特尔看着他,摇摇头:“你爹怎么把你教成这样?”
沈卫认真地说:“我爹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少说话,多做事。”
巴特尔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哈哈大笑:“很少见到这样的人,真的来认真认错的。”
回去的路上,贺瑾趴在沈卫的背上,这样子舒服,大腿不会痛。
沈卫跟在后面,忽然说:“小瑾,谢谢你。我爹是怎么样的人?”
贺瑾也好奇:“大哥,你认为沈伯伯是怎么样的人?”
沈卫脱口而出:“严肃、严厉、不让我占国家便宜,我也是京城长大,但是丁旭经常去的,老莫餐厅、全聚德、四方小吃……我全部没有去过。他说,仗着父辈,为非作歹的二代太多了,这种人忘记了革命的初心。”
贺瑾:“笑面虎、老狐狸,一个少将,肯来东北一个师级单位,当开创者,要啥没啥,一切化缘,我们三处属于高官低配版,三处处长和政委都是少将级别,最穷的时候,全三处为了省煤,全部在一个办公室。”
回到院子的时候,王小小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宋乾坐在主位上,光光头端着奶茶壶给每人倒茶,丁旭盛汤,王小小坐在桌边,看着沈卫和贺瑾进来。
“怎么样?”王小小问。
贺瑾把马鞭搁在门口,坐下来:“搞定了。巴特尔大叔说明天把羊圈回去。”
王小小点点头,看了沈卫一眼:“大哥,你学到了什么?”
沈卫坐下来,端起奶茶喝了一口,认真地说:“以后送东西,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说‘不是给你的’。”
宋乾看了沈卫:“沈卫,你既然这么会写字,有精力帮小小写大字,那就把四个连民兵房的标语也写了。刻在木板上,油漆刷好,挂起来。”
宋乾看了一圈交代:“七天退牧十公里,中继,对讲机作战,必须全部收尾结束。”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