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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半宿的饼,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大理寺点卯,正好在门口遇见秦观岸。
对方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眼下停留了片刻,问了一句:“昨晚没睡好?”
沈听澜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大哥的审问和自己对着镜子发呆的蠢样,耳根又开始发热,连忙别过脸去,含糊道:“啊,嗯,看了会儿话本子,睡晚了。”
秦观岸没再多问,只是嘴角翘了一下,又迅速压平了。
沈听澜装作没看见,快步走进衙门,心里却在疯狂呐喊:他笑了!他刚才是不是笑了!他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接下来的几天,沈听澜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
她开始下意识地回避秦观岸的目光,但又会在对方低头看卷宗时偷偷瞄过去。
她开始留意秦观岸说的话,哪怕只是一句普通的今天天气不错,她也能在心里琢磨半天。
沈听澜觉得自己快疯了。
系统适时地冒了出来:【宿主,检测到你的心率近期波动异常,建议保持情绪稳定。】
“你闭嘴!”沈听澜在心里怒吼。
连系统都看出来她情绪不稳定了,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完了完了,她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又过了几日,秦观岸忽然在午休时走到她桌前,敲了敲桌面。
沈听澜正趴着假寐,闻声抬起头,就看见秦观岸站在她面前,逆着光,表情看不太真切。
“有事吗?带你去个地方。”
沈听澜愣了一下,带她去个地方?去哪儿?
她心里有一万个问号在翻涌,但身体已经诚实地站了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她已经站在了大理寺门口。
沈听澜:“……”
她的身体什么时候学会自己行动了?
秦观岸已经牵了两匹马等在门口,见她出来,将其中一匹的缰绳递给她。
“走吧。”
沈听澜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跟着他出了城门。
两人沿着官道一路向北,马蹄踏在黄土路上,扬起细碎的尘土。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微风拂面。
沈听澜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连日来闷在心口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似乎被这阵风吹散了一些。
“我们要去哪儿?”她问。
“去看你修的驿站。”秦观岸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驿站?”沈听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城北那个?已经建好了?”
“主体已经完工了,前两天报上来的。”
沈听澜有些意外,她这段时间心思都在别处,倒是没怎么关注驿站的进度。
没想到已经建好了,她这个东家当得可真够不称职的。
两人又骑行了一刻钟,转过一个山坳,一座崭新的驿站便出现在了视野中。
驿站建在官道旁的一处高地上,青砖黛瓦,院落齐整,门口竖着一根高高的旗杆,在风中猎猎飘扬。
驿站旁边还配套建了一座小型的客栈,供过往商旅歇脚住宿,此刻已经有零星的客人在门口进出。
沈听澜勒住马,看着眼前这座崭新的建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成就感。
虽然她最初建驿站的目的只是为了花钱,但看到它实实在在地立在这里,为往来的行人提供便利,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进去看看?”秦观岸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门前的拴马桩上。
沈听澜也下了马,跟着他走进了驿站。
驿站内部的陈设简洁实用,前台、茶座、客房一应俱全,后院还有马厩和草料棚。
负责管理的驿丞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见秦观岸和沈听澜到来,连忙迎上来行礼,还亲自带着他们在各处参观了一圈。
沈听澜一边看一边点头,心里盘算着这地方每年要花多少维护费。
屋顶要翻修,家具要更换,马匹要喂养,人员要发薪……嗯,是个稳定的花钱项目,她很满意。
参观完内部,驿丞又指了指驿站后方的一座高台:“那边还有个望台,登上去可以眺望整个京城的轮廓。”
沈听澜来了兴致,拉着秦观岸就往上走。
望台是约莫三层楼高,沿着螺旋楼梯盘旋而上,登顶之后,视野豁然开朗。
整片京畿平原尽收眼底,远处京城的城墙和城楼在暮色中显出巍峨的轮廓,近处的田野村庄错落有致,麦田在夕阳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风吹过时掀起层层麦浪,美得像一幅画。
“哇——”沈听澜趴在栏杆上,眯着眼眺望远方的景色,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这也太好看了吧!”
微风吹动她的发丝和衣袂,阳光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秦观岸站在她身侧,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沈听澜。”
他的声音和平常不太一样,比平时低沉了一些,也认真了一些。
沈听澜正沉浸在美景中,闻言随口应了一声:“嗯?”
她转过头,却发现秦观岸正看着她,表情认真得有些过分。
那双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沉淀了很久终于决定浮出水面的某种情绪。
沈听澜的心跳忽然漏跳了一拍。
“怎、怎么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喉咙有些发紧。
秦观岸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撩动他的衣摆和发丝,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我从前觉得你满身谜团,行事乖张,不值得信任。”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后来我发现,你这个人虽然行事荒唐,花钱如流水,总能想出些让人瞠目结舌的点子……”
沈听澜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在夸你。”秦观岸的嘴角弯了一下,“你比大多数人都要真诚,你对百姓的善意,对公义的坚持,都是真的,跟你相处的这段日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