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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了个心眼,不由自主地落后了半步,坠在队伍的侧后方。
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却再也没冒出来。
我只好先把这茬暂且按下。
十来分钟后。
我们一行人有惊无险地摸回了金字塔底下的营地。
几盏老式的黄铜汽灯重新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圈在几顶帐篷间来回晃荡,把周围那些邪性的水晶柱子照得半明半暗。
那三个被五花大绑的意大利人被塞弗安排进一顶单独的帐篷里,还专门派了他们自己人轮班盯着。
这大胡子还特意立了规矩,除了德国人,谁也不准靠近那帐篷半步。
至于慕颜他们……
塞弗只字没提收缴武器这茬,反倒痛快地一挥手,让他们在营区里随便挑地界儿扎营。
我忍不住撇了撇嘴。
之前我单枪匹马落单那会儿,这帮德国佬可是把我翻了个底朝天,连鞋底都没放过。
现在对上慕颜这帮人,倒是客气得跟请大爷似的。
真是看人下菜碟。
手里捏着硬家伙,腰杆子就硬。
这话走到哪儿都是真理。
腹诽了两句,我正盘算着过去帮慕颜他们支帐篷,塞弗带着库尔特,又奔着我们这边过来了。
“赵,我的朋友。”
塞弗虚头巴脑地客套了句,随即切入正题。
“布鲁诺博士说,刚才的异像,我们的设备检测到非常有趣的磁场数据异常。”
“明天一早,我想组织人手对金字塔再进行一次详细的测绘和勘探,希望你们也能参与。”
慕颜很自然地来到我身边,充当起了翻译的角色。
我点了点头,心里明镜似的。
这帮洋鬼子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什么狗屁邀请参与,说白了,就是他那套磁力计探不出个子丑寅卯,想看看我们有没有法子。
不过,这也正中我们的下怀。
“行啊,没问题。”我爽快地一口答应下来,冲塞弗比了个OK的手势,“大家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理应互帮互助。”
得到我的肯定准信,塞弗似乎很满意,冲我抚了抚胸口,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慕颜突然用德语喊住了他。
我听不懂他们在说啥,只见塞弗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犹豫。
可没一会儿,他还是妥协了,示意库尔特跑回去取了卷图纸递给慕颜。
“你管他要了什么?”
等塞弗走远了,我才凑过去问。
慕颜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汽灯下,展开那卷图纸。
昏黄的光打在上面,映出密密麻麻的曲线和一些我完全看不懂的数据符号。
“这是他们的磁力计输出的磁照图。”慕颜边卷图纸,边给我漏底,“三十年代的设备太原始,只能靠光点在感应纸来绘制磁场变化,不过曲线本身很灵敏,极值点捕捉得还算准。”
我挠了挠头,听得云里雾里的。
只觉得看这图纸上的东西,比看风水罗盘上的天干地支还费劲。
慕颜把图纸收好,见我还在那大眼瞪小眼,又耐着性子给我解释了一遍:
“简而言之,我可以利用软件把这张图转译成数字模型,然后,再跟我们自己带来的磁力仪采集的数据进行比对。”
“这样咱们就能摸清这个‘界’的磁场律动规律,也许还能推算出下一次磁场逆转的时间。”
这回我算是听明白了。
这就好比一个是拿放大镜看地图,一个是拿卫星定位,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牛啊!”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们这种肚子里有墨水的脑子好使。”
“少拍马屁了。”
慕颜冷哼一声,甩给我一个后脑勺,转头朝着不远处的大熊和鬣狗走去。
那俩兄弟正从背包里往外掏着防风帐篷的支架,准备在我和齐老头的帐篷边上扎营。
这种拉拢关系的机会,我当然不能干看着。
“来来来,大熊兄弟,我帮你们搭把手。”
我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从大熊手里抢过地钉和锤子,转头就去帮慕颜打下手。
慕颜看了我一眼,顺势往旁边挪了挪,给我递起了钉子。
“对了。”她头也没抬,“我刚才看了你提到的那张老照片……就是那张,上面有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照片。”
我手里的锤子顿了一下,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扯到这邪门玩意儿上了。
“是吧,那照片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我皱着眉头说道。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慕颜动作慢了下来,“既然女魃说这个‘界’,能复刻外面世界中的生命和环境,那有没有可能……在这个世界里,真的存在着另外一个赵甲?”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也被这鬼地方给复制了?”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但马上,我就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这想法简直荒腔走板。
“不能够吧。”我一边将防风绳系死在地钉上,一边干笑了两声,“我这辈子可是头一回踏进冈底斯山脉这地界儿,它怎么可能复制我?”
“退一万步说,这个世界要是真有另外一个我,那说明他早就跟这帮德国佬认识了。”
“可我很确定,塞弗他们刚见我那会儿,分明是看西洋景的眼神,哪有半点看熟人的意思?”
我这番话,逻辑严丝合缝,连我自己都觉得挑不出半点骨头。
这让我稍微找回了一点底气。
可慕颜听完我的反驳,彻底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她抬起头,那双眸子一眨一眨地,直勾勾地盯着我。
“你……你看我干嘛?”被她这样盯着,我感觉一阵发毛,“我刚才哪句话说岔了?”
慕颜咬了咬下唇,幽幽地吐出一句话: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真的是赵甲吗?”
“废话,我不是赵甲谁是赵甲?”我下意识地回了一嘴。
然而,慕颜却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是赵甲,但我的意思是……”她斟酌了一下用词,“你,真的是你本人吗?还是说,其实你就是这个‘界’复制出来的那个赵甲?”
我浑身一僵。
手里的锤子吧嗒一声砸在了地上。
大脑像断了电一样,瞬间一片空白。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复制?
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