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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秩序，还有未来
看着大厅里这帮大眼瞪小眼丶满脸写着「清澈的愚蠢」的海盗头子，南枫有些心累地揉了揉眉心。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给这群文盲讲什么「港口经济」丶「贸易枢纽」丶「关税壁垒」，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他们脑子里的硬体根本就没安装这些概念的驱动程序。
「行了，收起你们那副蠢样。」
南枫放弃了直接下达战略指标的打算，决定把这堂「海盗转型培训课」退回到幼儿园启蒙阶段。
他重新坐回虎皮交椅上，小手敲了敲桌子，抛出了一个最基础丶也最直指核心的问题：「我问你们，官和匪的区别是什么？」
「官，为什么能堂而皇之地坐在高堂之上当官？匪，为什么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海岛上当匪？」
大厅内，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面面相觑。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所有人都是一脸懵逼。
这个问题对于他们这群只知道砍人抢钱的海盗来说，显然超纲太多了。
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回答得上来。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过了好半晌，紫珍珠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沉默，她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道：「呃————因为，官比匪厉害？」
「很好。」南枫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继续追问，「那官为什么比匪厉害？」
紫珍珠一脸懵，被问得有些急了，骨子里的海盗逻辑脱口而出：「这算什么问题啊？谁拳头大谁就是官啊！要是咱们匪的拳头比官还大丶比他们还厉害，那咱们不就直接打进皇宫，咱们自己成官了吗？这世道不就是这样吗？」
听到这个简单粗暴的回答，周围几个海盗头子下意识地跟着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逻辑勉强算通。」
南枫点点头，看着紫珍珠，继续问道：「既然你觉得谁拳头大谁就是官，既然官和匪的身份是可以随着实力转换的，那我想问问各位————」
「为什么两大帝国的官，世世代代都稳稳当当地做着他们的官？而你们这群人，过了几百年，却依然只能待在这鸟不拉屎的紫珍珠岛上，继续当你们的臭海盗？！」
「当然是因为两大帝国比咱们厉害啊！他们人多势众，咱们打不过嘛！」紫珍珠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为什么他们比你们厉害？！」南枫问道。
「两大帝国到底比你们多了什么？」
「军队？几百万的常备军？」
「那我再问你，那些军队是从哪里来的？！」
「天斗和星罗的皇室，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百上千号血脉，为什么那几百万大军丶无数的魂师军团，愿意死心塌地地听从皇室的调遣？！」
「为什么那些平民百姓丶那些拥有大好前途的年轻魂师，他们宁愿去参军受苦丶去沙场卖命，去给皇室当狗，也不愿意跑到这自由自在的大海上，来跟你们一起当个大碗喝酒丶大块吃肉的海盗？！」
南枫一连串的质问，犹如重锤一般，一下接着一下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紫珍珠张了口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刚才还觉得理所当然的逻辑，在南枫的层层剥茧之下，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是啊————为什么？
如果是纯粹的比拼拳头，紫珍珠岛五百多名高阶海魂师，绝对是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
可为什么他们只能偏安一隅，靠着打劫过着朝不保夕丶被全大陆正规势力通缉的日子？而两大帝国却能稳坐江山，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头脑风暴之中。
看着大厅里这群被彻底问懵的海盗，南枫眼底的嘲弄愈发浓烈。
「回答不上来是吧？那我来告诉你们答案。」
「因为两个字—秩序，还有未来！」
「一个普通平民，或者一个低阶魂师，为什么要去给天斗和星罗的皇室卖命？」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穿上那身军装，每个月就有按时发放的军饷；他们的父母妻儿，能在老家分到田地丶免除赋税；就算他们在战场上战死了，帝国也会发一笔抚恤金，保证他们的孤儿寡母不至于饿死街头！」
「如果他们在战场上立了军功，甚至可以加官进爵，跨越阶层，成为人上人的贵族，让子孙后代都享受荣华富贵！」
南枫猛地停下脚步，冷冷地扫视着在场的所有海盗：「这，就叫「秩序」！这，就是帝国构建的「利益分配机制」！」
「而你们呢？！」
南枫伸手指向紫珍珠和其他几个海盗头子，语气中满是鄙夷：「加入你们海盗团，能得到什么？今天抢了一笔金币，晚上就在酒馆里喝得酩酊大醉丶找女人挥霍一空！明天呢？」
「明天如果在海上遇到硬茬子被人砍死了，谁来管你们的尸体？谁来养你们留在岛上的孤儿寡母？」
「你们这群做老大的，只会用所谓的「兄弟义气」和今天晚上的酒肉来画大饼！」
「你们给不了一个明确的上升通道，给不了一个安稳的晚年，更给不了下一代出人头地的希望！」
「跟着帝国，就算当狗，那也是有编制丶有未来的狗！跟着你们，那是纯粹的孤魂野鬼丶是朝不保夕的烂命一条！」
「这就是为什么官永远是官，而你们这群拥有着五百名高阶海魂师的强大力量，却只能世世代代缩在这个破岛上，被全大陆的人唾弃丶通缉，当一辈子臭海盗的根本原因！」
空气顿时一静。。
如果说南枫之前展现出的绝对武力，只是摧毁了他们的反抗之心：那么此刻的这番话，则是彻底击碎了他们这辈子固有的世界观！
大厅里好几个年纪偏大丶身上满是暗伤的海盗头子，听着听着，眼眶竟然微微泛红了。
他们回想起自己死在海上的那些兄弟，回想起岛上那些因为失去顶梁柱而沦为玩物或饿殍的孤儿寡母，一股深深的悲凉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紫珍珠更是犹如醍醐灌顶，整个人呆立当场。
她一直觉得自己天赋异禀，在这大海上称王称霸何等快哉。
可现在被南枫把那层遮羞布狠狠撕下来，她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海盗事业，在真正的「统治者」眼里，简直就是个毫无技术含量的低级笑话。
「看明白了吗？想懂了吗？」
南枫重新坐回交椅上，看着这群被彻底震撼的海盗，语气终于缓和了几分：「拳头大，确实可以制定规矩。但光有拳头，你永远只是个匪。只有当你用你的拳头建立起一套所有人都能从中获益的「秩序」时，你，才是真正的王。」
南枫将桌上的那摞烂帐推到一边，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了紫珍珠岛有史以来第一道真正的「改革政令」：「从今天开始，紫珍珠岛全面废除以前那种杀鸡取卵的打劫模式。」
「第一，整合岛上所有魂师，成立紫珍珠海军」。紫珍珠任统领。制定严格的军规和薪酬制度，按月发钱！设立战死抚恤金，老有所养，幼有所依。我要让你们手底下的刀，变成有纪律的剑！」
「第二，立刻向全大陆的商会和两大帝国放出风声。就说这片海域，以后由我们紫珍珠岛接管。任何商船只要在进入这片海域前，向我们缴纳货物价值百分之十的过路税，我们紫珍珠海军就派遣海魂师，全程为他们保驾护航，确保他们免受海魂兽和其他海盗的侵扰！」
「第三，把你们抢来的那些烂在仓库里发霉的金币统统给我砸出来！扩建港口，修建客栈丶商铺丶赌场和拍卖行。把这里打造成全大陆最安全的免税贸易中转站！」
「记住，我们不再是打家劫舍的贼，我们要垄断整片大海的贸易咽喉，做这片大海上唯一的「法」！」
「至于那些不肯交税丶或者敢在我们的地盘上私自抢劫的同行——
「就用你们新组建的海军，去告诉他们，什么叫做规矩！」
大厅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无比粗重。
随着南枫这一条条清晰无比丶直指宏图霸业的计划抛出，哪怕是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海盗，也本能地闻到了其中那足以改变他们世世代代命运的泼天富贵！
不用再去拼命抢劫那点可怜的油水，而是坐在家里收整片大海的保护费！甚至还能光明正大地和两大帝国做生意，把这座破岛变成比瀚海城还要繁华的黄金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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