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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宴和一愣，低头对上满满清澈得无任何一丝睡意的眸子：
“什么？”
早前在罐罐跟庄老太太面前，充当小大人的满满，此刻小脸绷得紧紧的，眼圈慢慢红了，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你把妈妈，藏，起来了！”
“是你，你还我妈妈！”
“满满！”
满满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躺在床上，任由眼泪一滴滴地划过他的眼角，落在枕头上。
庄宴和的心瞬间像被一只大手猛地攥紧了，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抱起满满，又看了眼还在床上睡得香甜的罐罐，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他在院里找了张椅子坐下，把满满放到腿上，父子两人面对面。
“你把我妈妈，给我。”
满满长得更似钱多多，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简直一模一样。
庄宴和对上他眼底的倔强，心里一软，眼眶也跟着红了：
“满满，爸爸没有藏妈妈，妈妈真的去上学了。”
他握住满满小小的拳头，握在手心里，满满挣扎了一下，发现睁不开：
“妈妈没有，妈妈都跟我说。”
“满满的意思是，妈妈这次没有跟你说？她以前什么事都会跟你说的。对吗？”
满满点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滚落下来：
“妈妈是不是，不要满满了？满满乖乖，满满听话话……”
“不是。”庄宴和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妈妈最爱的就是满满和罐罐。”
“真哒？”
“真的。妈妈爱满满跟罐罐，与满满罐罐听不听话，乖不乖，都没有关系。爸爸也一样，永远爱你们，知道吗？”
庄宴和早就发现了，满满不仅比同龄人聪明，还很敏感。
这样的小孩，会更容易没有安全感，所以，他要让满满知道，无论如何，爸爸妈妈都爱他。
满满吸了吸鼻子，小小的手回握住庄宴和的大手，但大手太大，他便只握住了两根手指：
“那妈妈，为什么，不叫我？我可以不睡。”
“因为她怕呀，”庄宴和用自己的脑袋贴住满满的，轻轻蹭了蹭：“她也舍不得满满。”
满满愣住了。
“妈妈怕看见你们哭，就彻底舍不得走了。”
庄宴和想了想，斟酌道：“妈妈要去上大学……就跟罐罐喜欢挖沙，满满喜欢摸各种各样的电器，爸爸喜欢研究道路工程一样，上学就是妈妈喜欢做的事情。”
见满满的眸子渐渐亮了起来，庄宴和继续道：
“妈妈喜欢去上学，因为在那里，她可以学到很多她喜欢的东西。
等她学成归来，以后就能教你们认字，给你们讲各种各样不一样的故事。”
考虑到满满才两岁，庄宴和用更加简单明了的语言解释：
“满满最近很喜欢祖祖的收音机，每天都想摸一摸，听一听，对不对？
罐罐最近很喜欢用小铲子，去挖门口那堆沙，将它堆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对不对？
那我现在要求你们，满满不准再摸收音机，罐罐不准再玩沙子，你们愿意吗？”
满满低下头，思考了一下：“妈妈在，我愿意。”
“那如果我要求你以后都不许再摸任何电器呢？你也愿意吗？”
满满沉默了，不说话了。
庄宴和摸了下他的小脑袋：“就算愿意，也会心里不情愿，不开心，对不对？”
满满仰起头，点了点，用手拍了拍自己胸口的位置：
“这里不开心，闷闷的。”
满满的聪明超乎了庄宴和的想象：
“对，所以如果我们不让妈妈去上学，她的心，也会不开心，一直闷闷的。”
满满的眼泪已经干了，只在脸上留下两道泪痕：
“妈妈上学，妈妈开心，满满也开心。”
满满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最后一遍向庄宴和求证：
“妈妈会回来吗？”
“会！”庄宴和肯定道：“等她没课了，忙完了，就会立马回来，她那么爱满满罐罐，怎么舍得不回来？”
满满这才放心，靠在庄宴和的怀里，眼皮开始往下耷拉，却始终用手揪着庄宴和的衣服不肯放手。
庄宴和抱着他，给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随即将他放到床上，却被满满一下子握住了手指。
满满睁着已经有些迷离的眼睛，道：
“爸爸，妈妈会想，满满罐罐吗？”
“会的。”庄宴和弯下腰，吻了吻满满的额头：“睡吧，爸爸明天不去上班，带你跟罐罐去动物园看大象。”
满满终于愿意闭上眼睛睡觉了。
庄宴和坐在床边，看着满满入睡，替他掖了掖被角，正准备起身去洗漱，又听到满满的声音：
“爸爸，满满也爱你。”
庄宴和的眸光瞬间更加柔和：“爸爸也爱满满和罐罐，睡吧，好梦。”
这下，满满终于彻底睡着，发出细细的呼吸声。
第二天天刚亮，罐罐就醒了。
她翻身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嘴一扁就要哭：
“妈妈～”
满满睁开眼睛，翻坐起来：“罐罐不哭，妈妈上学，爸爸陪陪，去看大象。”
罐罐吸了吸鼻子：“爸爸？”
满满爬到罐罐身边，随手拽起被角，给罐罐擦了擦眼泪：
“妈妈上学，开心心，妈妈想罐罐满满，就回来。”
罐罐像是听懂了，理解了，真的止住了眼泪。
两个小家伙撅着屁股，手扒着床，晃悠着小脚丫，够到地板。
然后手拉着手，去找庄宴和。
……
“大象！比妈妈大！”
动物园里，罐罐指着大象，兴奋地喊道。
两个小家伙非常喜欢大象，看了好久，都舍不得离开。
庄宴和就陪着他们，一直看。
直到太阳落山，大多数游客都离开了，罐罐满满还扒在围栏上不肯走。
庄宴和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腰，挺佩服两个小家伙的精力。
罐罐满满今天全程自己走，没有让他抱，现在他都累了，两个小家伙还这么精神，真是精力旺盛。
“你好，同志，咱们动物园要闭园了。”工作人员走过来说道。
罐罐满满也听到了，有些不舍。
庄宴和抱起他们：“跟大象说再见，我们下次再来看它。”
罐罐满满听话的挥挥手，跟大象告别。
离开大象园的罐罐满满，像被抠了电池似的，突然蔫了。
没等回到家，便都趴在庄宴和的肩头上睡着了。
庄宴和把他们放到床上时，满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爸爸，嘟囔了一句：
“爸爸，妈妈……”
“妈妈会回来的。”庄宴和轻声说：“等她没课了，不忙了，就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一个好梦，满满罐罐嘴角微微上扬，居然笑出了声。
夜晚的月亮很白很白，照在地板上，亮堂堂的，像一层白色的霜。
庄宴和坐在书桌前，钱多多曾经坐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出神：
“多多，我也想你了。”
而同一天，第一天开学的钱多多，迎来了她的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