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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井底求生,我们是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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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底的日子,比蹲监狱还难熬。
    监狱好歹通风透气,有口馊饭。我们这儿,只有头顶一小片漏进来的、惨白的天光,空气里是烂树叶、湿泥巴、还有六个人身上汗味、血味、以及隐隐的……尿骚味混合的复杂气息。
    对,尿骚味。因为没地方解决个人问题。井底就这么大,六个大活人(虽然有个半大孩子),总不能尿在自己脚底下。最后是朱元璋用那把宝贝腰刀,在井壁坍塌露出的土墙上,硬生生挖了个拳头大的小凹洞,权当“临时茅坑”。每次使用,其他人都得背过身去,屏住呼吸,听着那“淅淅沥沥”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尴尬得能用脚趾在淤泥里再抠出个井来。
    “娘的,老子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周德兴第N次抱怨,声音在井壁间嗡嗡回响,“拉泡屎都得看时辰,还得担心被上面听见动静!这他娘叫什么事儿!”
    “闭嘴,省点力气。”朱元璋靠在相对干燥点的井壁角落,闭着眼,像是在养神,但耳朵一直竖着听上面的动静。他胳膊上的伤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井下湿冷,愈合得很慢。
    王二狗的箭伤成了最让人揪心的事。没有药,只有简单的压迫包扎。井下又潮,伤口周围开始发红、发烫,王二狗自己也发起低烧,迷迷糊糊的,时不时**一声。我们轮流用冷水(越来越少的冷水)给他擦拭额头降温,但效果甚微。
    “不行,这样下去,二狗扛不住。”我看着王二狗越来越红的脸色,心里发沉。感染了,没有抗生素,在这个时代,可能要命。
    “得弄点草药。”朱元璋睁开眼,看向我,“你认得草药。附近有吗?”
    “认得是认得,蒲公英、马齿苋、艾草……但这些都得出去找。现在外面……”我指了指头顶。
    “晚上。”朱元璋说,“元军搜了一天,晚上会收队回营。半夜,我出去找。”
    “太危险了!万一有暗哨……”
    “不找,他就得死。”朱元璋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
    “我去!”周德兴站起来,“朱大哥,你身上有伤,我去!我腿脚快,眼神好!”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没反对,只是说:“等天黑透。带把镰刀防身,别走远,就在这乱坟岗附近找。艾草,驱虫止血的,最好。找不到,干净的苦菜也行。”
    “得嘞!”周德兴摩拳擦掌,被困了一天,他早憋坏了。
    天黑得格外慢。井下光线渐渐消失,彻底被黑暗吞没。我们不敢生火,连呼吸都尽量放轻。只有王二狗粗重痛苦的呼吸声,和偶尔远处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野兽嚎叫的声响。
    子时前后,估摸着差不多了。朱元璋和周德兴摸索着,把井口覆盖的枯藤烂叶轻轻拨开一条缝。周德兴像只灵活的狸猫,扒着井壁的缝隙,悄无声息地爬了上去。过了一会儿,他把那几根枯藤又原样盖好。
    等待的时间更难熬。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我耳朵贴着井壁,试图捕捉外面的任何声音,但只有自己隆隆的心跳。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感觉像半辈子),井口的枯藤被轻轻拨动。周德兴回来了!他滑下来,带进一股夜晚冰冷的空气,还有……一股清新的草叶味。
    “找到了!”周德兴压低声音,带着兴奋,从怀里掏出一把湿漉漉、带着泥土的艾草,还有几棵蔫了吧唧的蒲公英,“不多,这鬼地方草都少。艾草在个坟头后面找到的,长得还行。”
    “够了!”我如获至宝,赶紧接过艾草。艾草要鲜的捣烂外敷效果才好,但眼下没条件。我把艾草在手里用力揉搓,搓出汁液,然后小心地解开王二狗胳膊上已经被血和脓浸透的布条。伤口果然红肿得更厉害了,边缘有些发白,是化脓的迹象。
    我用最后一点冷水,再次清洗伤口(王二狗疼得直抽气),然后把揉烂的艾草叶敷在伤口上,重新用相对干净的布条包扎好。艾草有消炎杀菌的作用,虽然微弱,但总比没有强。蒲公英也被我揉烂,挤出汁液,让王二狗喝下去一点,希望能有点清热效果。
    做完这些,我们都累得够呛。但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外面情况怎么样?”朱元璋问周德兴。
    “静得很,鬼影子都没一个。”周德兴一边啃着最后半块硬饼(我们的存粮彻底告罄),一边说,“元军大营在西门那边,灯火通明的,没见攻城。城里也黑灯瞎火,死气沉沉的。倒是这乱坟岗……他娘的,真有磷火,绿幽幽的,吓老子一跳!”
    “磷火?”我心头一动,“多吗?”
    “不少,东一簇西一簇的,跟鬼灯笼似的。”周德兴嘟囔。
    磷火,是动物骨骼中的磷自燃产生的。乱坟岗,死人骨头多……骨头里除了磷,还有什么?等等!骨头的主要成分是钙和磷,煅烧后可以得到磷酸钙,再和硫酸反应……可以制取磷,甚至进一步得到白磷或红磷。白磷有剧毒,易燃,红磷相对安全,是火柴和某些火药配方的重要成分……
    我的思绪一下子飘远了。但很快又拉回现实——想什么呢!现在缺的是吃的!不是化学原料!
    “得找吃的。”朱元璋说出了我们所有人的心声,“水也快没了。”
    “这鬼地方,除了坟头就是枯草,上哪儿找吃的?”周德兴愁眉苦脸。
    “草根,树皮,老鼠,虫子。”朱元璋列举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明天天亮,我和周德兴出去找。夫人,你和铁柱、狗剩,守着二狗。注意上面动静。”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开始了艰苦卓绝的“井底荒野求生”。
    朱元璋和周德兴白天冒着风险,在乱坟岗附近搜寻一切能入口的东西。枯草的草根(挖出来,洗掉泥,嚼,有点甜味,但纤维粗得拉嗓子)、榆树皮(剥下来,煮软了吃,黏糊糊的,能勉强果腹)、甚至还抓到过两只瘦得皮包骨、眼睛发红的老鼠!老鼠被朱元璋用腰刀利落地处理了,在井外背风处用捡来的枯枝升起一小堆火(极其冒险,但为了补充蛋白质,顾不上了),烤熟了分食。那味道,腥臊难忍,但在极度饥饿下,竟也成了“美味”。
    我则带着赵铁柱和李狗剩,在井底“深耕细作”。用镰刀和手,在井壁坍塌处的湿泥里挖掘,希望能找到蚯蚓或者其他虫子。收获寥寥,但偶尔挖到几条扭动的蚯蚓,也成了宝贵的蛋白质来源——生吃是不敢的,用艾草叶子包着,放在朱元璋他们生火后的余烬里烫一下,闭着眼吞下去。
    水是最难的。附近的溪流肯定被元军控制了。我们只能收集夜里凝结在井壁和枯藤上的露水,用干净的树叶接着,一滴一滴收集,少得可怜。白天,朱元璋他们出去,也会寻找是否有未封冻的泉眼或积水坑,但希望渺茫。
    王二狗在艾草和一点点蒲公英汁液的作用下,烧似乎退了一点,但人还是很虚弱,伤口依旧红肿。我们的“食物”根本不够他补充营养恢复体力。
    到了第三天下午,最后一点榆树皮也吃完了。水囊彻底见底。饥饿和干渴像两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李狗剩已经饿得眼睛发直,看着井壁上的湿泥,眼神都有点不对。赵铁柱也沉默地靠在那里,嘴唇干裂起皮。
    周德兴出去找吃的,半天没回来。我们心里都开始发慌。
    就在太阳西斜,井底光线再次变得昏暗时,井口的枯藤被猛地拨开!周德兴的身影出现,他脸色古怪,不是惊恐,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懵逼。
    “朱大哥!嫂子!你们猜我找到啥了?”他声音压得极低,但透着激动。
    “找到吃的了?”我立刻问。
    “比吃的还邪乎!”周德兴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破布包着的、圆圆的东西,小心翼翼递下来。
    朱元璋接住,打开破布。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我们看清了那东西——一个灰扑扑的、比拳头略大、表面粗糙、沾着泥土的……块茎?
    “这是……?”朱元璋皱眉。
    我却差点叫出来!这玩意儿,我认识!虽然小了点,脏了点,但那个形状,那种质感……
    “番薯?!野生的番薯?!”我失声低呼,一把抢过来,仔细看。没错!虽然个头小,品相差,但确实是番薯!也叫地瓜、红薯!高产,耐旱,易种,关键是能当主食!这玩意儿原产美洲,元朝应该还没传入中国吧?难道是前朝有人从海外带回,遗落野外,在这乱坟岗阴差阳长出来了?还是说这个平行世界它已经有了?
    不管了!是吃的就行!
    “这……这土疙瘩,能吃?”周德兴看着我的反应,将信将疑,“我在个塌了的野坟后面刨出来的,看着像块根,就挖了,下面还连着藤,我扯断了,藤也带回来了。”他又从怀里掏出几根细细的、已经干枯的藤蔓。
    “能吃!绝对能吃!而且顶饿!”我激动得手都在抖,“生吃,烤着吃,煮着吃都行!快,周大哥,还有吗?那附近还有没有?”
    “我就看见这一棵,藤都枯了,估计是去年长的,就结了这一个小的。”周德兴说,“不过既然有,说不定别处还有!明天我再去仔细找找!”
    朱元璋立刻拿过那个小番薯,用腰刀仔细刮掉表面的泥,然后切成薄薄的六片(尽量均匀)。我们每人分到一片。生番薯片,脆生生的,带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种淡淡的、奇异的甜味。我们像品尝世间最珍贵的佳肴,小口小口地咀嚼,吞咽。一股微弱的、实实在在的淀粉带来的饱腹感和热量,缓缓在冰冷的胃里化开。
    “有救了……”李狗剩嚼着那片薄薄的番薯,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混合着番薯的汁液一起咽下去。
    一片小小的野生番薯,像黑夜里的火星,重新点燃了我们几乎熄灭的求生希望。
    “藤呢?藤给我看看!”我接过那几根枯藤。藤很细,但节点清晰。如果有块茎,说明这附近的环境适合番薯生长!如果能有更多的发现,甚至……如果能找到活藤,移栽……
    “明天,重点找这个。”朱元璋看着那几根枯藤,眼神锐利,“周德兴,你带路,我和你去。夫人,你把藤收好。或许……不止能吃。”
    他想的和我一样。如果能找到更多,或者能移栽成功,这将是比粮食更宝贵的“种子”!是未来活命的依仗!
    夜里,我们挤在井底,分食了那几根番薯藤(嫩的部位,嚼了有点涩,但也能提供一点点纤维和水分)。肚子里有了点实在东西,虽然远不够,但希望重新燃起。
    王二狗似乎也感受到气氛的变化,精神好了点,吃了小半片番薯。
    “嫂子,”周德兴在黑暗里小声问我,“你说这玩意儿,真能当粮?亩产咋样?”
    “如果环境合适,管理得当,亩产……”我回忆着模糊的数据,“可能比粟米高很多,而且不挑地,旱地也能长。关键是,块茎藏在地下,不容易被抢收或战火毁掉。”
    黑暗中,我仿佛能听到朱元璋和周德兴加重的呼吸声。
    不挑地,高产,易藏。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比我更清楚。
    “找!必须找到更多!”周德兴咬牙道。
    然而,第二天,没等他们出发,外面的情况,陡然生变!
    天刚亮,一阵不同以往的、沉闷而连绵的巨响,从濠州城方向传来!不是爆炸声,是擂鼓声!号角声!还有隐约的、潮水般的喊杀声!
    “攻城了!”朱元璋猛地站起,侧耳倾听。
    这次,元军似乎动了真格。攻城的战鼓声、喊杀声、惨叫、以及某种重物撞击城墙的闷响,持续不断,即使隔了几里地,也能清晰地传来。
    “郭子兴撑不住了。”朱元璋脸色凝重。
    就在这时,井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凌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似乎正朝着土地庙方向而来!不止一骑!
    我们瞬间绷紧了神经,握紧了手中可怜的“武器”。
    马蹄声在土地庙前停下。接着是重物落地声,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痛苦的**和粗重的喘息。
    “快!进去!躲起来!”一个有些耳熟、但充满惊恐和疲惫的声音低吼道。
    是郭天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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