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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极乐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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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风倒灌,犹如万鬼齐哭。
    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带着一种来自深渊般的绝望与凄厉,在整个天空中疯狂回荡。极乐天宫,这座悬浮在第九区上空整整半个世纪的庞然大物,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惨烈且决绝的姿态,向着下方的大地疯狂坠落。这座曾经象徵着人类科技巅峰与神权至上的空中巨城,如今就像一头被斩断了翅膀的远古凶兽,发出了濒死前最后的丶震耳欲聋的哀鸣。
    巨大的金属结构在重力失衡与空气摩擦的双重撕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那是一种混合着金属扭曲丶焊接点撕裂丶以及合金板材之间相互挤压摩擦的恐怖交响,每一次声响都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的心口上。无数原本象徵着神权与奢靡的纯白建筑,此刻就像是脆弱的积木般成片坍塌,那些曾经矗立了半个世纪的尖塔丶穹顶丶廊柱,在重力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它们化作漫天燃烧的陨石雨,拖拽着长长的黑烟,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刺目的抛物线,呼啸着砸向下方的雷暴云层。每一块坠落的残骸都带着毁灭性的动能,与云层中的电荷激烈摩擦,迸发出更加耀眼的火光,将整片天际线映照得如同世界末日降临。
    而在那被强行撕裂的厚重云海之下,是密密麻麻丶犹如蚁巢般拥挤的第九区!
    从极乐天宫的高度俯瞰下去,那些层层叠叠丶违章搭建的铁皮棚屋丶锈迹斑斑的管道走廊丶以及像血管一样密布在废墟之间的霓虹街道,此刻正暴露在毫无遮挡的视野之下。那些闪烁着的丶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管,那些廉价的丶用于招揽生意的全息投影,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群蝼蚁在死神的镰刀下浑然不觉地继续着它们卑微的狂欢。
    此时此刻,只要稍微低下头,就能顺着伊甸园那破碎的穹顶缺口,清晰地看到下方大地上那犹如蜘蛛网般纵横交错的霓虹街道,看到那些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降临的数千万底层人类!他们有的还在街边的小摊上购买着廉价的合成食物,有的正搂着疲惫的身躯走进破败的出租屋,有的则聚集在某个黑市拳场的门口,为了一场拳赛的结果而争得面红耳赤。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向天空,没有一个人意识到,一座质量数以亿吨计的钢铁巨城,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朝着他们的头顶砸落!
    一旦这座质量数以亿吨计的钢铁巨城就这么毫无阻碍地砸下去,根本不需要任何爆炸,单凭那恐怖到无法计算的物理动能,就足以在接触地面的零点一秒内,掀起一场席卷方圆数百里的超级地震与毁灭性冲击波。那将不是简单的撞击,而是一颗人造的丶定向引爆的陨石!整个第九区将在瞬间被彻底抹平,连带着周边的荒野都会被掀翻的地壳彻底吞噬!数千万条生命,数以百年来积累的废墟文明,将在那一瞬间化为一个巨大的丶冒着热气的陨石坑,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必须有人留下来,亲自走进那个动力炉,强行重启备用引擎提供反推力,否则……地面会被砸毁的!」
    素体0号的声音很轻,甚至被外面那震耳欲聋的狂风呼啸声掩盖了大半。那风声如同千万只厉鬼在耳边尖叫,夹杂着金属断裂的轰鸣和能量管道爆炸的闷响,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但0号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丶毫不留情地捅进了陈默的心脏,并在里面疯狂搅动。那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就像是一个已经看透了生死的人,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陈默那双布满血丝的异色瞳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女,心脏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他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瞳孔深处那抹属于【作家】序列的幽光疯狂地闪烁不定,仿佛连他的本源力量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主人内心那犹如海啸般的剧烈波动。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又在半空中僵住,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岩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看着0号那张与妹妹陈曦有着七分相似的面庞,看着那双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看着那嘴角微微上扬的丶平静得近乎残忍的微笑,一股从未有过的丶深入骨髓的恐惧,从他的尾椎骨猛地蹿升到了天灵盖!
    「放屁!」
    陈默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咆哮。那声音嘶哑丶凄厉,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否定,仿佛只要他喊得足够大声,这个荒谬的丶该死的提议就会从现实中消失。他猛地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刚才强行催动【虚构具现】篡改反物质湮灭弹规则的反噬,已经将他的身体掏空到了极致。那种反噬不是简单的体力透支,而是对灵魂本源的一种近乎毁灭性的压榨,就像是将一个已经乾涸的水井硬生生地再往下挖了数百米,每一寸的深入都是在用生命作为代价。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倒,膝盖重重地砸在布满裂纹的金属地板上,砸出一片刺目的血迹!那血迹在冰冷的金属表面迅速蔓延开来,与地板上的灰尘和碎玻璃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污渍。剧烈的疼痛从膝盖骨传遍全身,但陈默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因为他此刻内心深处的疼痛,远比肉体上的伤痛要强烈千百倍!
    但他没有停下,而是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双手在碎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他一把死死抓住了0号那截沾满鲜血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纤细的腕骨!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丶不顾一切的力道,仿佛只要他抓得够紧,就能把这个即将走向深渊的女孩永远地拴在自己身边。
    「要留也是我留!我弄出来的烂摊子,轮不到你一个……轮不到你来收场!」
    陈默咬着牙,口腔里不断涌出铁锈般的血腥味,那是内脏受损后溢出的血液顺着食道反涌上来的味道。他那张向来冷静到近乎冷血的面庞,此刻因为极度的焦急和恐惧而彻底扭曲。曾经,他能面无表情地解剖一具腐烂了半个月的尸体,能在序列怪物的利爪面前冷静地计算出最优的逃生路线,能在极乐宴上面对一众权贵的嘲讽而面不改色地举起屠刀。但此刻,他所有的冷静丶所有的理智丶所有的计算能力,都在这该死的现实面前彻底崩塌了。
    他死死拽着0号,拼命地想要把她往伊甸园边缘那些尚且完好的紧急逃生舱方向拖拽。他的双脚在光滑的金属地板上拼命蹬踏,鞋底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吱」声,但虚弱的身体让他根本无法拖动一个哪怕并不沉重的少女。他像一只负伤的困兽,明明已经筋疲力尽,却依然在用最后的力气做着徒劳的挣扎。
    「跟我走!下面那是反应堆核心!防护壳已经碎了,里面的辐射当量超过一万西弗!你只要靠近十米,你的身体就会被瞬间融化!跟我走!!!」
    他一边吼着,一边疯狂地催动体内那犹如枯井般乾涸的【作家】本源力量,试图强行构建出一道能够抵御高温和辐射的规则屏障。他调动着灵魂深处每一丝残存的念力,将它们压缩丶凝聚丶塑形,试图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足以隔绝死亡的规则之墙。但哪怕他将灵魂压榨到了极限,指尖也只闪烁出几点微弱的幽光,那幽光就像是暴风雨中最后几盏即将熄灭的油灯,在狂风中剧烈摇曳,随后便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换来的则是他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屑的黑血!那黑血喷洒在0号苍白的脸颊上,顺着她的鼻梁缓缓滑落,与她自己嘴角溢出的血迹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没用的……」
    0号没有挣扎,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陈默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腕,任由他那沾满鲜血的手指在自己纤细的腕骨上留下深深的淤青。她甚至没有因为陈默喷出的黑血而眨眼,那双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眸子里,泛着一种让陈默感到无比绝望的温柔与平静。那是一种超越了恐惧丶超越了求生本能丶甚至超越了死亡本身的平静,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跋涉了一生的人,终于在路的尽头看到了一束光,不是恐惧,而是释然。
    她反握住陈默那只沾满鲜血丶因为脱力而剧烈颤抖的手,一点一点地丶却又无比坚定地将他掰开。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但又无比坚定,坚定得像是一把已经出鞘的刀,没有任何力量能够让它重新归鞘。
    「你的身体已经崩溃了,陈默,你连走到那扇闸门前的力气都没有,你进去了,只是送死,改变不了任何结局。」
    0号的声音空灵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那声音穿透了呼啸的狂风和爆炸的轰鸣,清晰地丶一字一句地传入陈默的耳中。她微微偏着头,看着陈默那张写满绝望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凄美的微笑。那微笑里有温柔,有不舍,有感激,还有一种只有真正自由的人才能绽放出的丶灿烂到极致的光芒。
    「但我可以,我这具身体,是用最顶级的生化材料和序列遗物融合培育出来的素体,虽然是个残次品,但如果把念力全部压缩在体表形成绝对屏障,我能在那种级别的辐射和高温下,撑过三十秒。」
    她顿了顿,那双清澈的眸子直直地看着陈默,仿佛要把他的模样深深地刻进灵魂的最深处,哪怕那个灵魂并不属于她自己。她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轻柔得像是一阵微风,却比任何誓言都要坚定:
    「三十秒……足够我走到动力炉中心,合上那根备用引擎的物理闸刀了。」
    「不行!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陈默像是疯了一样,他再次扑上去,想要强行扛起0号。他的双臂环住0号纤细的腰肢,试图将她整个人扛上肩膀,但他的双腿刚一站直就因为脱力而剧烈颤抖,整个人像一棵被狂风撕扯的老树,摇摇欲坠。他双眼赤红得几乎滴出血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地刮下来的:
    「我他妈管你什么素体不素体!你拥有她的记忆,你拥有她的脸!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带出来,我绝不可能把你扔在这里去填那个该死的炉子!要死一起死!」
    「要死一起死」——这四个字从陈默的嘴里喊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他不是在说气话,不是在表达一种情绪化的冲动,他是真的丶发自灵魂深处地这么想。他这辈子已经失去太多了,失去父母,失去妹妹,失去那些本该属于他的丶作为一个普通人最平凡的幸福。他好不容易从一个任人践踏的底层法医,爬到了能够撼动极乐天宫的高度,好不容易从一个连妹妹都保护不了的废物,变成了能够与序列1强者正面抗衡的存在。他以为自己终于拥有了守护的能力,可命运这个该死的丶恶毒的编剧,又一次在他面前上演了同样的戏码。
    「陈默,看着我。」
    0号突然伸出双手,捧住了陈默那张沾满血污的脸颊。她的手掌冰凉,带着生化材料特有的丶近乎无机质的温度,但那股力道却无比温柔,温柔得像是在捧着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瓷器。她强迫他那双疯狂的眼睛与自己对视,拇指轻轻擦过陈默眼角的泪痕,将那混着血水的泪水涂抹在他满是伤痕的脸颊上。
    在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陈默仿佛被施了定身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那疯狂挣扎的身体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那双布满了血丝和绝望的眼睛,直直地撞进了0号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
    0号的眼神太乾净了,乾净得没有一丝一毫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犹如破茧成蝶般的释然与向往。那不是一个即将赴死的人应该有的眼神,那是一个终于获得了自由的人丶一个终于找到了自己存在意义的人丶一个终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的人,才会绽放出的光芒。
    「我是人造的怪物,陈默。」
    0号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那是她这具素体自诞生以来,第一次真正地丶发自内心的颤抖。不是因为在冰冷的营养液中浸泡时的生理反应,不是因为念力释放过度的肌肉痉挛,而是因为——她在哭。眼眶里开始汇聚起晶莹的泪水,顺着她那苍白无血色的脸颊滑落,滴在陈默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她的泪水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同样是咸的丶热的丶带着生命的温度。
    「从我有意识开始,我就被泡在冰冷浑浊的营养液里,我的身上插满了管子,我没有名字,没有父母,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灵魂,我只是一个编号为0的丶用来替代某个伟大存在的容器,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备用零件。」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语速却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漫长的思考后才说出口的。她不是在倾诉,不是在控诉,而是在告诉陈默一个事实,一个她自己用了很久才真正接受的事实。
    「他们教我的,只有服从,只有杀戮,只有如何更高效地释放念力去摧毁目标。我不知道什么是痛,不知道什么是笑,甚至不知道天空是什么颜色。那些所谓的『老师』,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台会呼吸的机器。他们给我输入战斗数据,给我注入强化血清,把我扔进模拟战场里和那些比我强大十倍的怪物搏杀。我赢了,他们会说『素体0号性能稳定』;我输了,他们会说『残次品果然不值得继续投入』。」
    0号说到这里,眼泪流得更凶了,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砸在陈默的手背上,砸在两人脚下的金属地板上。但她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丶独属于人类的笑容。那张与陈曦有着七分相似的面庞上,绽放出了一种陈默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美丽——那是一种超越了外表丶直击灵魂的丶震撼人心的美。
    「直到你……你不顾一切地冲破我的念力屏障,把你的手按在我的额头上。」
    「你把你的记忆给了我,你让我看到了那个在雨天里会把唯一一把破伞留给妹妹的哥哥,让我尝到了那个虽然干硬但却无比香甜的半个馒头,让我听到了那段在手机里充满期盼和祝福的录音。」
    「你让我知道了,原来被一个人拼了命去在乎丶去保护,是那么温暖的一件事。」
    0号缓缓松开捧着陈默脸颊的手,向后退了一步。那一小步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但陈默却觉得,她仿佛退到了一个自己永远无法触及的彼岸。她那张与陈曦有着七分相似的面庞上,绽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那是一种混合着温柔丶决绝丶感激丶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的复杂表情,任何一种单独的情绪都无法形容它,只有当它们全部融合在一起时,才能呈现出此刻0号脸上的光芒。
    「这些记忆虽然是偷来的,但这是我这具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躯壳里,唯一拥有的丶真实存在过的温度。」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拂过耳畔的微风,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她看着陈默的眼神里,没有恋人之间的那种炽热,没有亲人之间的那种依赖,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丶更加本真的东西——那是一个从未被当作人对待的生命,在第一次体验到「被在乎」是什么感觉后,对给予她这种感觉的人所表达的丶最真挚的感激。
    「机器只会执行程序,怪物只懂得杀戮与吞噬,它们不懂得什么叫牺牲,不懂得什么叫为了别人而放弃自己。」
    0号看着陈默,眼中的光芒亮得刺眼,那是念力燃烧到极致的光芒,也是一个生命在最后一刻绽放出的丶最耀眼的光芒。
    「可是我现在懂了。」
    「所以,陈默,别拦着我。」
    「这是我这短暂而又悲哀的一生中,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能够自己做出的选择。」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像『人』一样的事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恐怖到极点丶仿佛实质化般的无形念力,轰然从0号那看似娇弱的身体里爆发而出!那念力的强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仿佛她将自己这具素体从诞生以来积攒的所有潜能丶所有生命力丶所有对这个世界的眷恋与不甘,全部压缩进了这一击之中!无形的念力在空气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像一颗无形的炸弹在两人之间炸开,将周围地面上所有的碎玻璃和金属残骸全部震飞了出去!
    这股念力并没有去攻击那些坠落的残骸,也没有去防御那些致命的辐射和高温,而是化作一只巨大且无法抗拒的无形之手,狠狠地撞在了陈默的胸膛上!
    「砰!」
    陈默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一声怒吼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破布袋般,被这股狂暴的念力直接掀飞了出去!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移位了,肺部被挤压得几乎无法呼吸,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血味,但他甚至连吐血的余力都没有,整个人就像一片被暴风卷起的枯叶,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越过了满地的废墟与碎玻璃,精准无比地砸向了伊甸园边缘那间唯一还保持着完好的紧急逃生舱!
    「不——!!!」
    在身体腾空的瞬间,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他疯狂地挥舞着四肢,像一只溺水的人在拼命地抓握着任何可以救命的东西,试图在半空中寻找借力点,试图催动体内最后一丝力量去对抗那股念力。但那股念力的力量太强了,强到他那具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根本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距离那个女孩越来越远,看着她那张苍白的丶挂着泪痕的脸在视野中越来越小,看着她嘴角那抹凄美的微笑在风中渐渐模糊。
    「扑通!」
    陈默重重地摔进了逃生舱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后脑勺狠狠地磕在舱壁的棱角上,摔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移位。鲜血顺着后脑勺流下来,浸湿了他的衣领,但他甚至顾不上吐出一口涌上喉咙的鲜血,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狼般朝着舱门扑去!
    然而,就在他扑到舱门前的零点一秒!
    「嗤——哐当!!!」
    厚达二十厘米的特种合金舱门,在0号的念力操控下,以一种决绝而又冰冷的姿态,轰然闭合!那扇门关闭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近乎残忍的缓慢,仿佛是要让陈默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与外面那个世界之间的最后一丝联系被无情地切断。合金门与门框之间那精密咬合的机械声,在陈默听来,就像是死神在宣判他的死刑——不是他的死刑,而是他的无力。
    刺耳的机械锁死声,十八道合金锁闩从各个方向同时插入锁槽,发出连绵不绝的「咔咔」声,彻底隔绝了舱内与舱外两个世界!
    【紧急逃生程序已启动!】
    【舱内维生系统上线,压力检测中……正在计算弹射轨道……】
    【距离强制弹射,还有:三十秒!】
    冰冷无情的系统合成音在狭小的逃生舱内回荡,那是一种没有感情的丶标准的丶机械的女声,与外面那个女孩温柔而决绝的声音形成了这世间最残忍的对比。闪烁的红色警告灯打在陈默惨白的脸上,忽明忽暗,犹如催命的符咒,每一次闪烁都在提醒他——时间在流逝,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开门……给我开门!!!」
    陈默扑在防爆玻璃上,双手十根手指死死地抠着玻璃的边缘,指甲在坚硬的玻璃表面划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然后从根部断裂,鲜血从指尖渗出,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他双眼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整张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额头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他举起手中的【痛苦之笔】,发疯似地丶一下又一下地狠狠凿击着那扇坚不可摧的舱门玻璃!
    「哐!哐!哐!!!」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火星在玻璃上炸开,每一击都用尽了他此刻身体里仅存的所有力气。陈默的手被震得虎口撕裂,鲜血顺着笔杆流下来,滴在玻璃上,又顺着玻璃滑落,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但他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一味地砸着,嘶吼着,仿佛只要他砸得够用力丶够疯狂,这该死的玻璃就会像他的心理防线一样彻底崩塌。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给我滚回来!听到没有!我命令你给我滚回来!!!」
    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但那疼痛远不及他心口的万分之一。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张与妹妹一模一样的脸,那个从冰冷的营养液里爬出来丶连名字都没有的女孩,那个这辈子第一次体验到「被在乎」是什么感觉的可怜的生命,正在一步步走向那个必死的深渊,而他却只能隔着这层该死的玻璃,像十几年前那个雨夜一样,无能为力。
    隔着那层布满血痕的防爆玻璃。
    陈默看到了外面的0号。
    她没有再看陈默,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向了伊甸园深处那个已经被彻底撕裂丶正向外喷吐着幽蓝色致命辐射光芒的核心动力炉入口。她的背影在蓝色辐射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格外挺拔。那不是一个赴死者的背影,那是一个战士的背影,一个终于找到了自己战场丶并且决定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战士的背影。
    那里的温度已经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空气被灼烧得疯狂扭曲,发出「嗡嗡」的低鸣声,周围的金属残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成赤红色的铁水,像是蜡烛在火焰中慢慢熔化。那些铁水流淌在金属地板上,与尚未完全融化的残骸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暗红色的丶冒着热气的死亡沼泽。
    0号迈开了脚步。
    她走得很慢,赤裸的双足踩在滚烫的金属地板上,瞬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就像是一块生肉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皮肉被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那是一种甜腻的丶令人作呕的气味,混合着生化材料燃烧时特有的化学味道,在灼热的空气中迅速扩散。但她没有停下,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那双正在被高温灼烧的脚。她的步伐异常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仿佛脚下的不是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而是一条普通的丶铺满了阳光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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