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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81章钢筋水泥的骨相(第1/2页)
京华的火车站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巨兽,吞吐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流。林凡是逆着人流走出来的,他没带行李,肩上扛着那只装着星陨铁的长条黑袋,手里拎着一个在路边五金店买的廉价帆布工具包。
他没有去住旅馆,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些灯火辉煌的酒店招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柔软的床铺会软化骨头,而他要做的,是在这块地界上硬生生砸出一根楔子来。
出了车站,他没打车,靠着双腿和偶尔挤几站公交,摸到了京华大学所在的学区。这里确实是不一样,空气里飘着的不是别处那种混杂着尾气和焦虑的味道,而是一种经过精心修剪的、名为“精英”的优越感。
林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工装裤和那双沾着陈年油渍的登山靴,嘴角扯出一个不在意的弧度。这种优越感像层奶油蛋糕上的裱花,好看,但一戳就烂。他不想吃蛋糕,他得看看蛋糕底下的烤炉烫不烫。
他先拐进了学校后街的一条建材巷子。这里和前街的精致截然不同,满地都是锯末、水泥袋和切割机留下的粉尘。他花了几分钟,熟练地挑了一把短柄小锤和一个强光手电,又买了一顶印着“xx维修”字样的劣质安全帽。当他把这些东西往帆布包里一塞,再扣上那顶帽子时,那个总是扛着铁块的林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寡言、随时准备钻进地下室干苦力的检修工。
下午三点,京华大学的体育器材库。
这是一个位于校园西北角的独立建筑,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看起来岁月静好。但林凡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那扇沉重的铁门,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干什么的?”保安亭里探出一个脑袋,中年男人,制服扣子敞开着,手里捏着保温杯。
“厂家派来做季度维保的。”林凡拍了拍手里的帆布包,语气平淡得像白开水,“那几台进口跑步机,据说轴承老是响,总部让我来听听。”
保安狐疑地打量着他:“怎么没提前通知?”
“通知上周就发了,估计还在你们主任桌子上压着呢。”林凡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把工具包往地上一沉,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我也没空等,今天要是不把单签了,明天还得跑一趟。你要是不放心,给主任打个电话?反正我也就在里面敲敲打打,半小时就走。”
这种理直气壮的疲惫感往往最能糊弄人。尤其是当对方看起来不像个会找麻烦的刺头,而只是为了生计奔波的底层打工人时。保安的警惕心瞬间卸下了一半,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进去吧。别弄乱了里面的东西,出来登记一下。”
“谢了。”
林凡推门而入,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器材库内部很大,挑高很高,一股橡胶和陈旧皮革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左侧是一排排闪着锃亮光泽的高端健身器材,跑步机、椭圆机、综合训练器,它们像昂贵的尸体一样整齐排列着。右侧则是堆放哑铃和杠铃片的架区,空气里沉甸甸的铁锈味让林凡感到一丝熟悉。
但他看都没看那些光鲜的电子仪器一眼。那些东西在他眼里就是塑料壳子,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径直走到最里面的墙根,蹲下身,从包里掏出那把小锤。
“咚。”
指关节大小的锤头轻轻敲击在墙角的瓷砖上。声音发闷,回音很短。
林凡摇摇头。这墙是实心的,但回弹的力度让他不太满意。他又往旁边挪了两步,在一处不起眼的接缝处再次敲击。
“叮——”
这一声清脆了许多,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空腔感。
林凡闭上眼,手指顺着那道接缝缓缓划过。他是打铁的,也是修东西的。对于“结构”这两个字,他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大楼和人体一样,有骨架,有血肉,有经络。所谓的钢筋水泥,如果只是堆砌起来,那就是死物;只有按照某种特定的力学逻辑咬合在一起,它才是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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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里,不对劲。
这里的骨架太软了。
他站起身,假装在看墙上挂着的器材使用规范,实际上却用锤柄的末端狠狠地顶了一下墙根的一条地脚线。那里是地基层与墙体交接的地方,如果地基打得深,钢筋密度够大,这里的反馈应该是坚硬如铁的反馈。
但这面墙给他的感觉,像是一块酥脆的饼干。
“啧。”林凡心里那股不安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苏晴要在这里待四年,要在这样的“骨架”里训练、生活。如果有人想在结构上做手脚,这里的混凝土甚至挡不住一只初级深渊种的一扑。
他没有停下来,而是沿着墙根一路走,一路敲。从东墙到北墙,他像个偏执的调音师,在寻找那个走音的琴弦。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窗外的光线从金色变成了灰蓝,器材库里渐渐暗了下来。
林凡没有开灯。他不需要光来看那些摆在外面的东西,他只需要黑暗来掩盖自己的动作。
当他敲到器材库最深处的一个角落时——那里堆放着几个废弃的跳高垫,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不是因为声音,是因为气味。
那是铁锈味吗?不,比铁锈更腥一点,像是烧焦的头发,又像是某种变质后的硫磺味。
林凡皱起眉,用锤子拨开了遮挡在那里的几块废旧木板。
地板上,有一处奇怪的痕迹。
那不是灰尘,也不是污渍。在手电筒苍白的光束下,那东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像是一滩液体从缝隙里渗出来,然后被某种极高温度瞬间烧灼,冷却凝固成了现在的样子。
表面光滑如镜,带着一种琉璃质的质感,边缘却锋利如刀刃,深深地嵌进了混凝土地面的缝隙里。
林凡蹲下身,脸几乎贴到了那团痕迹上。他伸出一根手指,悬在上方,没有直接触碰,但指尖已经感受到了一丝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绝不是装修留下的痕迹,也不是什么化学试剂泄漏。这种形态,这种极其规则的“喷射”状凝固,林凡只在一种情况下见过。
那是深渊生物在极度亢奋或者濒死反扑时,从体内分泌出的体液——“深渊唾液”。这种液体带有极强的腐蚀性和高温,但冷却后会比花岗岩还硬。
这里是京华大学的体育器材库,是官方最高学府的核心区。
但这滩痕迹,就像是一只深渊里的眼睛,透过厚厚的泥土和水泥,在这里睁开过,留下了一口唾沫。
林凡的瞳孔微微收缩。如果这种东西能出现在这里,说明所谓的“官方防线”在某些地方,就像这面墙一样,是个笑话。这里早就有东西渗透进来了,或者说,这里原本就连接着什么。
他没有破坏现场,只是默默地把那块木板盖了回去,恢复了原样。
他站起身,关掉手电,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在这死寂的角落里,林凡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抬头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苏晴要来的地方,不是什么象牙塔,而是一个早已被蛇虫鼠蚁盯上的、甚至已经被钻了洞的筛子。
“还好,我先来了一步。”
林凡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器材库里显得格外冷硬。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脚步比来时更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陷阱上。既然摸到了骨头上的裂缝,那就得把这块骨头敲断了重接。
只是这代价,恐怕不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