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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的气氛有那么一瞬间说不上来的古怪。
黎砚深先走了过来。他刚结束饭局，深色西装仍旧一丝不乱，只是领带比平时松了些，眉眼间带着几分处理完应酬后的倦意。
可在看见黎漾以后，那点倦意很快便淡了下去，目光先落在他脸上，仔细确认了一遍，才慢慢移向站在旁边的沈嘉言。
沈嘉言也在看他。
刚才在电梯里还没觉得有什么，真正走进大厅，看见两个气场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男人一前一后朝他们走来。
他心里那根刚刚松下去的弦又绷紧了些，下意识往黎漾身边靠了一点，手指也重新攥住了他的袖口。
黎漾察觉到衣料被扯动，低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虽然还是有些发白，至少没有刚才那么慌张，便随口问道：“还紧张？”
沈嘉言摇了摇头，像是觉得自己这样实在不太好，手指松了松，却没能立刻把手收回去。
黎漾倒没在意，反而顺手将他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抬眼看向已经走近的两个人，神情自然得像是只替朋友让了个位置。
这个动作落在旁人眼里，却没那么简单。
黎砚深的脚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一瞬，视线从沈嘉言抓着黎漾袖口的手上掠过，最后停在了黎漾脸上。
他没有当场说什么，只是原本已经舒展些许的眉心又轻轻压了下来。
另一边，顾承洲也看见了。
他从电梯出来时，注意力便一直在黎漾身上，直到这会儿才算真正看清站在青年旁边的人。
沈嘉言，《浮生》里与黎漾有不少对手戏的演员，他在调查资料里见过这个名字，没想到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会是在这样的场合。
更没想到，黎漾会亲自把人护在身后。
“结束了？”黎砚深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异样，目光却仍留在黎漾身上。
“差不多。”黎漾点点头，这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人，顺势介绍道，“这是沈嘉言，我们之前一起拍过《浮生》。”
沈嘉言终于松开了黎漾的袖口，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攥皱的衣料，礼貌地向两人点头：“你们好。”
黎砚深微微颔首，没有多问。
顾承洲也只淡淡看了沈嘉言一眼，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便将目光重新落回黎漾身上，仿佛眼前这个刚被介绍的人并不值得他花费更多心思。
“你们怎么碰上的？”他问。
黎漾没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抬手指了指电梯方向，简单解释道：“我刚才出来接电话的时候碰见他的，应该是遇到了点麻烦，我就先带他下来，等他经纪人过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路上顺手帮了个忙，可落在两个男人耳里，却瞬间各自有了不同的意味。
黎砚深看了他一眼，语气仍然平稳：“你一直陪着他下来的？”
“嗯。”黎漾理所当然地点头，“人都找到我了，总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上面吧？反正就在楼下，也没多远。”
顾承洲没有立即接话，只垂眼看了看腕表。
从黎漾离开包厢到现在，确实过去了不短的时间。
他知道黎漾向来不爱看人遇到麻烦，真碰上了，多半不会装作没看见，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当他看见沈嘉言站在黎漾身侧，虽然已经松了手，神情却明显比刚才放松了不少，心里便有种说不出的不痛快。
这人倒是会找地方躲。
刚才还一副受了惊的模样，这会儿有黎漾站在旁边，连呼吸都像是顺畅了不少。偏偏黎漾还真把他当成需要照顾的朋友，从头到尾没觉得哪里不对。
顾承洲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里轻哂了一声。
一个大男人，倒把那点无辜和可怜拿捏得挺好。
绿茶婊。
没过多久，大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嘉言！”
沈嘉言闻声转过头，只见一个男人快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助理。
对方一眼看见他，明显松了口气，几步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什么异常才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沈嘉言摇摇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
经纪人很快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黎漾，神情怔了一下，很快认出了他：“黎老师？”
黎漾朝他点点头，没把事情说得太复杂，只道：“刚好碰见了，就一起下来了。”
经纪人看看他，又看看沈嘉言，虽然心里还有不少疑问，却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连忙道谢：“今天真是麻烦您了，幸好有您在，不然我还不知道要找多久。”
“没事，人没事就行。”黎漾摆摆手，转头又叮嘱沈嘉言，“你先跟你经纪人回去吧，今天早点休息，别再折腾了。”
沈嘉言应了一声，跟着经纪人往外走。才走出两步，他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叫住了黎漾。
“黎漾。”
“嗯？”黎漾正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闻声抬起眼。
沈嘉言望着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只认真道：“今天真的谢谢你。”
黎漾笑了一下。
他是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不过是恰好碰上，顺手帮了一把。
况且在他看来，沈嘉言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今天就算没有自己，大概也不会真的出什么事，毕竟原本还有顾承洲这条线在。
“客气什么，都是一起拍过戏的。”他语气轻松，甚至还朝沈嘉言挥了下手，“赶紧回去吧，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沈嘉言看了他片刻，眼神微微闪动，最终还是跟着经纪人离开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