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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起兵!必须起兵!徐龙象忍不了了,他要抢婚!(第1/2页)
镇岳堂内,烛火摇曳。
徐龙象被副将赵虎架着,半靠半躺在紫檀木长案后的圈椅里。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还沾着方才吐血时留下的血迹,在下巴上划开一道暗红色的细线。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急促而杂乱。
司空玄猛地转过身,朝门口迎上去。
门帘被掀开,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快步走进来,花白的胡须在胸前飘动,额头上全是汗。
“郎医!快!”司空玄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几乎是将他拽到徐龙象面前。
郎医连行礼都顾不上了,药箱往桌案上一放,手指搭上徐龙象的脉搏。
殿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郎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烛火在他脸上跳跃,将那些被岁月刻下的沟壑照得忽明忽暗。
郎医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再皱一下,再松开。
司空玄的心随着他的眉头忽上忽下,手心全是汗。
终于,郎医松开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世子殿下是气火攻心,急怒伤肝,导致肝气郁结,气血上涌,这才吐了血。”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布包,展开,里面是一排细长的银针,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并无大碍。待老夫施针通络,再服几剂疏肝理气的汤药,静养几日便好。”
司空玄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几分。
郎医拈起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燎了燎,然后轻轻刺入徐龙象头顶的百会穴。
接着是太阳穴、膻中穴、内关穴。
他的手法极快,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深浅得当,不差分毫。
最后一针落下的时候,徐龙象的睫毛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烛光刺目,他微微眯起眼,瞳孔在光线中收缩,又缓缓放大。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很散,很空,像刚从一场深沉的噩梦中醒来,还没分清梦境和现实。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司空玄的脸在烛光中浮现,苍老的、布满皱纹的、写满担忧的脸。
然后是赵虎。
那张冷硬的、永远面无表情的脸,此刻眉头紧皱,下颌绷得死紧。
然后是范离。
还有铁屠,墨鸦等等众人皆在。
徐龙象看着他们,嘴唇微微张开。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的气音。
然后,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大红色的请柬。
烫金的字。
七个字——离阳女帝赵清雪。
他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疼痛来得毫无预兆,却凶猛得无法抑制,像一只无形的手伸进胸腔,狠狠地攥住他的心脏,用力地、疯狂地揉搓。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猛地抬起手,按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
“殿下!”司空玄脸色大变,一步上前,扶住他的肩膀,“郎医!殿下他——”
郎医连忙上前,手指再次搭上徐龙象的脉搏。
片刻后,他松开手,叹了口气。
“殿下,您不能再受刺激了。这口气若是再堵一次,就不是吐血这么简单了。”
徐龙象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只按在胸口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司空玄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被冷汗浸透的脸,看着他那紧皱的眉头和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悔意。
他不该把请柬给殿下看。
不该在这个时候。
不该在赵老四刚刚说完柳红烟叛变的消息之后。
不该在殿下已经心力交瘁的时候。
“殿下。”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您不要再想那件事了。”
范离也上前一步,躬身道:“殿下,来日方长。此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
铁屠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那双从来不会颤抖的手,此刻却在袖中微微攥紧。
徐龙象睁开眼。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将那张冷硬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望着头顶那根横梁,望着横梁上那些被岁月和烛火熏黑的雕花。
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雕花。
小时候,父亲抱着他坐在这张椅子上,他仰着头看那些雕花,觉得像天上的云。
父亲说,那是祥云,是太祖皇帝赐给徐家的,保佑徐家世代平安。
后来父亲死了,他坐在这张椅子上,看那些雕花,觉得像北境的雪。
一片一片的,密密匝匝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再后来,他决定起兵,坐在这张椅子上看那些雕花,觉得像大秦的版图。
他要一块一块地撕碎它,把那昏君从龙椅上拽下来。
可此刻他躺在这里,浑身无力,胸口还残留着那阵抽搐后的酸痛,再看那些雕花,什么都像,又什么都不像。
只是一些被烛火熏黑的木头罢了。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眨了眨眼,把那酸涩压下去。
殿内很静。
所有人都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殿下。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此刻躺在这张椅子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中没有光。
曾几何时,他们的殿下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十六岁那年,北莽十万铁骑压境,他亲率三千骑兵夜袭敌营,斩敌将首级而归。
回来的时候天刚亮,晨光照在他身上,将他那身染血的铠甲照得金光闪闪。
他骑在马上,手里举着敌将的头颅,朝城墙上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喊:
“北境的儿郎们,看见了吗?北莽人也是人,也会死。只要我徐龙象在一天,就没有人能踏进北境一步!”
那一刻,城墙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无数人哭着笑着,朝那个少年挥手、呐喊、跪拜。
那一刻,他是北境的太阳,是所有人心中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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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先帝驾崩,新帝登基,那个昏君不理朝政,荒淫无度,朝纲混乱,民不聊生。
他们开始谋划起兵,要推翻那个昏君,要还天下一个太平。
那时候殿下也是意气风发的。
他站在北境的城墙上,望着南方,说:“等本王坐拥天下,便以万里江山为聘,娶她为后。”
他问殿下想娶谁,殿下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南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北境冬日里难得一见的阳光。
可后来呢?
姐姐被强纳为妃,青梅竹马被送入深宫,柳红烟叛变投敌,白月光要嫁给那个昏君。
一个接一个的打击,如同北境冬日里的暴风雪,一场比一场猛烈,一场比一场寒冷,一场比一场让人绝望。
他们的殿下从城墙上走下来,从那匹战马上翻下来,从那道刺目的阳光中走进这间昏暗的镇岳堂。
他不再笑,不再站在城墙上眺望南方,不再说“等本王坐拥天下”。
他只是坐在这张椅子上,批公文,看情报,部署兵力,筹划起兵。
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
他的脸越来越瘦,颧骨越来越高,眼窝越来越深,眼中的光越来越暗。
直到此刻,躺在这里,望着头顶那些被烛火熏黑的雕花,一动不动。
司空玄看着徐龙象那张苍白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一个他从来不敢想、此刻却如同野草般疯长的念头。
他们是不是错了?
是不是不应该谋划起兵?
是不是不应该让殿下走上这条路?
如果不起兵,姐姐不会被强纳为妃,青梅竹马不会被送入深宫,柳红烟不会叛变,白月光不会嫁给别人。
殿下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殿下,站在北境的城墙上,望着南方,等那个他想要等的人。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在他心中撕咬,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闭上眼,将那念头狠狠地压下去。
不能想。
不能回头。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回不了头了。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徐龙象脸上。
殿下动了。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清晰,如同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咱们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司空玄微微一怔。
徐龙象的目光从横梁上收回来,落在司空玄脸上。
那双眼睛里,暗沉沉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能否在秦牧和赵清雪大婚之日,开始起兵?”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所有人的面色齐齐一变。
范离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沉稳如水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震惊。
铁屠的手猛地攥紧剑柄,指节泛白。
司空玄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范离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上前一步,躬身道:“殿下,万万不可。”
他的声音急切,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
“此时起兵,太过仓促!粮草还未备齐,兵力还未部署,与离阳的盟约已成废纸,大秦那边必定早有防备。此刻起兵,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所有人都懂。
恐怕会失败。
徐龙象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深深的固执坚定。
“不等了。”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就这个时间。本王要让他万劫不复。”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收紧,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不想再等了,他现在就要起兵造反,要破坏秦牧的婚礼!
“秦牧。”他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娶了我姐姐,又娶了我的清雪,如今还要娶赵清雪。他凭什么?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他可以把我身边所有的人,一个一个地夺走,而我只能坐在这里,看着?等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我要让他知道,我徐龙象不是任人宰割的。我要让他知道,他抢走的那些人,我会一个一个地夺回来。我要让他知道,在他大婚的那一天,在他最得意、最风光、最不可一世的那一天——我要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殿下!”
又一个声音响起。
这次是铁屠。
他单膝跪地,低着头,声音低沉而急促。
“殿下,小姐和姜姑娘还在皇宫之中。若是我们此时起兵,她们的性命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如同一盆冰水,从徐龙象头顶浇下。
徐龙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手猛地僵住,那正在收紧的力道骤然停在了半空。
姐姐。
清雪。
她们还在皇城。
还在那个昏君身边。
如果他起兵,如果他挥师南下,如果他的铁蹄踏破大秦的关隘。
那个昏君会怎么对她们?
会把她们当人质?
会把她们推上城墙?
会在他面前,一刀一刀地——
徐龙象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加残忍,更加血腥,更加让他无法忍受。
他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冷汗从额头上渗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那只按在扶手上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那就先把她们接出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倔强。
范离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殿下,大婚之日,皇城戒备必定森严。明岗暗哨,龙影卫,禁军,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陆地神仙。此时接人,一旦事情暴露,便是打草惊蛇,全盘皆输。”
“到时候,不但小姐和姜姑娘救不出来,我们所有的谋划,都将付诸东流。”
徐龙象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道理。
他当然知道此时起兵不是时候。
他当然知道应该再等等,等粮草备齐,等兵力部署完毕,等时机成熟。
可他等不了了。
也不想再等了!
他要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