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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大夫急忙上前诊脉，宽慰道：“无碍，老夫人本是郁结于心，加之年事已高，受不得大悲大喜，不过是气血攻心，静养几个时辰便好。”
听闻老夫人并无大碍，满堂人心头悬着的大石总算落地，悄然松了一口气。
侯夫人车氏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婆母，一双眼里只剩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爱子盛沐凡，满心皆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她当即唤来两名身强力壮的嬷嬷，小心搀扶老夫人回院落休憩，又命下人推着行动不便的威宁侯盛承岳一同退去。
车氏脸上是掩不住的春风，她才不管小叔那边将要遭受怎样的反噬。
此刻，她只为凡儿的新生而欣喜。
她几步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楚云汐微凉纤细的手掌，
眼眶通红湿热，声音哽咽，字字皆是发自肺腑的诚挚感激：
“楚姑娘，是你救了我孩儿。这份天大恩情，我车氏，乃至整个威宁侯府，都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方才施术解蛊，屋内仍弥漫着浓郁的燃油腥甜与药香混合的古怪气味。
孟大夫忙给一旁的丫鬟使眼色，示意拉开厚重布帘透气。
“哗啦——”一声，厚重窗帘被拉开。
天光乍泄，一缕晨曦穿透窗棂，恰好倾泻在云汐白皙绝伦的脸上。
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光，衬得那精致的五官愈发玲珑剔透，宛若女娲精心雕琢的玉像。
车氏牵着她的手，正欲说话，却在看清云汐真容的瞬间怔住，连眨眼都忘了。
此前云汐始终以黑纱覆面，施法时屋内昏暗，更无人留意其容颜。
此刻天光之下，那张无瑕的芙蓉面全然显露，竟美得让人窒息。
车氏喃喃轻语：“这……这竟是何等绝色……”
她愣愣地看着云汐的眉眼，不知为何，心头竟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之感，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不待她细究，一旁的盛沐凡见母亲紧抓着楚姑娘的手不放，颇失礼数，忙轻咳一声提醒：
“母亲，楚姑娘施救辛苦，按理该移步颐安堂奉茶致谢，诊金一事，也需商议。”
车氏瞬间回神，擦了擦眼角泪痕，忙笑道：“瞧我高兴得糊涂了！诊金是该给的，楚姑娘，孟大夫，快请随我来！”
她竟仍未松开云汐的手，就这样亲昵地牵着她朝颐安堂走去。
盛沐凡看着母亲与云汐的背影，无奈一笑，与四弟盛沐风相视而望。
盛沐风坐在轮椅上，笑容温润如风，语气真切：“恭喜三哥，重获新生！”
盛沐凡温然回应，目光落在弟弟绵软无力的双腿上时，眼底却掠过一丝深重的愧疚。
四弟这双腿，是为他挡灾而废，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视线再转回云汐远去的背影，他眼眸陡然一亮，心念电转：
楚姑娘医术神乎其技，连那等邪蛊都能拔除，或许……也能治好四弟的腿？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快步上前，推着盛沐风的轮椅急急追去，边走边将自己的想法低声道出：
“四弟，若楚姑娘能治好你，除双倍诊金外，‘盛记’……我愿赠予她作为酬谢！”
盛沐风闻言一怔。
盛记是三哥白手起家、耗费数年心血经营的产业，日日客流不断、日进斗金，乃是他最看重的私产之一，竟为了他舍得拱手送人。
他心头巨震，却未阻拦，只眼中燃起希冀之光。
一行人折返颐安堂，车氏屏退堂内所有闲杂下人，亲自执壶，为楚云汐与孟大夫斟上温热好茶。
刚坐下，盛沐凡便推着弟弟来到云汐面前，语气恳切期盼：
“楚姑娘，冒昧打扰，不知……能否也请您为我家四弟诊治腿伤？”
一旁的孟大夫闻言，眼眸一亮，忙附和道：
“四公子双腿乃悬崖采药掉落所致，腰椎以下经脉寸断，老朽曾用尽方法，也只能保其性命，无法接续断脉，是以双下肢萎废不用……”
他说着，看向云汐，语气带着鼓励，“姑娘玄术通神，或许……有通脉续脉之法？不妨一试。”
侯夫人车氏更是双手紧握，眼中满是恳求：“楚姑娘，若您能治好老四，我威宁侯府定当双倍酬谢，绝不食言！”
盛沐凡紧接着道：“楚姑娘，若您能治愈四弟，我愿将名下‘盛记’食肆，连同双倍诊金，悉数赠予您，聊表寸心！”
云汐闻言，面露诧异。
那家盛记门庭若市、生意火爆，分明是块聚宝之地，盛沐凡竟这般舍得全盘相送。
她抬眼，对上几双充满希冀与期盼的眼睛。
沉默片刻，终是颔首：“那我便先给四公子检查一番。”
她起身走到盛沐风身前，并未如孟大夫般把脉，
而是伸出双手，指尖隔着衣料在盛沐风双腿上方寸许处游走探查，偶尔轻轻按压某些穴位。
片刻后，她收回手，诊断结果与孟大夫所言别无二致：
腰椎以下主要经脉断裂，神经受损，气血不通。
若在寻常古代医家眼中，此等伤势确是不可逆转。
但云汐不同，她通玄医，更兼修现代外科手术之理念。
断脉可续，坏死神经亦有唤醒之法，辅以金针渡气、药浴温养，并非全然无望。
她看向众人，在数道目光灼灼的注视下，轻轻颔首，淡淡吐出三个字，却如惊雷炸响厅堂：
“我能治。”
话音未落，颐安堂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盛沐风猛地攥紧了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眸瞬间涌上激动的水光，嘴唇翕动：
“真……真的？”
盛沐凡更是呼吸一滞，随即狂喜涌上眼底，他下意识弯腰，几乎想给云汐深深揖下去。
侯夫人车氏直接捂住了嘴，眼泪“唰”地滚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能治，能治就好！何时施治？需要什么药材？我威宁侯府倾尽所有，也定办到！”
云汐见他们情绪激荡，温声安抚，约定三日后为盛沐风首次施术，需静室、金针与数味温养经脉的奇药，并简述了疗程。
几人正交谈间，车氏贴身丫鬟春桃双手费力端来一方朱红托盘，托盘上覆着厚重大红锦缎，恭恭敬敬将托盘放置楚云汐身前案几之上。
车氏含笑示意：“姑娘救了我孩儿，些许心意，万勿推辞。”
丫鬟揭开红布，云汐差点被晃瞎了眼。
盘中竟是满满一盘金锭，在午后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