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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心凝将万俟绝羲扶到床榻上，用锦帕擦掉他额头的汗珠，探及鼻翼，呼吸时急时缓，脉搏也有些紊乱。
本想问他些什么，但见他神志并不清醒便想去看看烈风怎么样了。
刚要离去被他拉住了衣角，“别离开我……”他迷迷糊糊的说着，声音柔弱无力。
舒心凝转过身来，握住他的手坐到床榻边，看着那张倾世绝俗的逆天容颜，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眸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
“你是因天灵石而让人可见，可触碰的魂体，你不会累，不会饿，不会困，不会流汗，不会有呼吸，也不会有心跳。
你知道我是因为何事不记得自己会弹琴的吗？”
她自嘲的笑了笑，接着道：“三千多年前我被指责为神族妖女，因为我用琴音杀了上百万人，我是邪恶而可怕的妖女。
这件事之后神族发生了巨变，我阿爹阿娘也被我害死了，从此以后我便不会弹琴，甚至什么乐器都不会。
但是我真的会杀人吗？我杀了人我怎么不知道呢？
刚才我想明白了整件事是怎么回事，虽然其中有些事我不记得了，但我可以肯定我没有杀人。
因为死掉的那上百万人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而是厄鲛族吃了人之后幻化而成的。
他们在听了我的琴音化作泡沫消失了，所以那上百万人才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万俟绝羲缓缓的睁开双眸，艰难的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声音极其微弱的说道：“你终究还是发现了我不是他，你刚才是想杀死我吗？”
“不，我没这么想过，我弹琴时脑海中忽然出现了我曾经弹过的曲子，但并不是完整的曲子。后来见到烈，老妖晕倒，又见你也难受，我便猜到你和他一样，是一只厄鲛。”
她眸色湿润，强忍着要滑落的泪滴，不想那泪滴下来伤到他。
“你既然发现我是厄鲛，为何不揭穿我的身份，还把我带到这房里来，是想向我问清楚真正的万俟绝羲的下落再把我杀掉吗？”
他别过头，不愿看她的脸，也不想让她再看着他现在这张脸。
“不，死醒昇在哪儿？”
她看着他的侧脸，吸了一口气，低声问道。
“没想到你这么关心他，他死了。”
他嘴角淡漠的勾了勾，用极弱的声音说道。
“那龙九霄呢？”
她闭了一下眼眸，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转过头来，眸中微微有些光芒在闪动，“他死了，你不是亲眼看着他被地狱黑焰给吞噬了吗？”
“他没死，老妖说了他没死。”
她清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盯着他的眼眸，说话的声音沉重而认真。
“老妖的话你也信？你不知道厄鲛除了擅长幻化人形，更擅长说谎吗？”
他眸色有些动容，低头轻声道。
舒心凝眼眶中的泪滴忍不住滑了出来，她转头用衣袖擦拭干净，哽咽了一下，“对，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擅长说谎，是喜欢说谎，龙九霄。
你明明活着，为何要三番两次的用他人的身份留在我身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