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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性格？”
“当然是，不太惹人喜欢的样子。”
实话都是叶紫说出口，遭殃倒落在陆之诺的头上。
面对韩墨投来质问的目光，他忍不住咽了道口水，充楞地摇头。
“不聊天了，我们这里还是头一次这么多人一起吃饭，您们赶紧多吃点。”帮腔的男人，爽快地给大家分了菜。
所有人都愉快地吃着饭，唯独韩墨一个人没怎么动筷子。
不咸不淡的一顿饭结束，蚯蚓看到他们身上都溅了泥土，虽然在这里是种非常常见的情况，但是……
“您们，需要衣服换一下吗？”
“没事，反正还要再下去一趟，那我们就先离开了。”
闻此，原本还是不发一言的男人起身跟着走了出来，温和地笑着：“我送您们到山口吧，别路上再摔着。”
“别麻烦了，我们已经一身泥了，没关系。”
相互劝说之下，三人启程回到山下，多亏韩墨孜孜不倦地搀扶，前科之鉴的叶紫才能安然无恙回到了平地。
悠然上了车后，几人凑合用车里的毛巾简单擦拭着脸上的各种狼狈。
腰间被膈应到发疼，叶紫才发觉自己的手机何时被扔在这里，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电量了，倏尔伸手向韩墨借充电器。
“什么事？”
“我有急事要联系，您借我充电器吧。”
对方宛若充耳不闻一样，依旧不紧不慢地擦干净墨色西装上的斑斑点点，低语出言：“诺，拿给她。”
立即充上电打开手机，信息框不停地弹出，全部都是陌念发来的语音，她着急地回了一大段文字，得到他的谅解才松了口气。
关上手机，叶紫轻靠着车窗，眉间飘出一抹浅淡的伤感：“韩叔叔，您可以送我去趟监狱吗？我想去看看叶雷，告诉他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希望下次他们见面时，可以有时间缓冲来消除这种被人愚弄的氛围。”
“好！重新回答吃饭时提出的话题？”
他总是非常轻快就答应自己的请求，这让叶紫经常性无意识地依赖，放下戒备心。
沉思半会，她脱口而出道：“您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嗯，四个字，无所不能。”
“小叶，我并不是最厉害的那个人，有时候我跟你一样会有挫败感。”
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注视过他的双眼，没有这样近距离地接触他，没有这样想要读懂他的所有情绪。
“那您会不会觉得天底下的人全都是傻瓜那种时刻？”
轻摇着头，漠然正视着前方韩墨，无谓地问道：“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
“因为您太像这样的人！”略微心慌地翻着手机，努力假装镇定的叶紫徐徐开口解释，“首先物质上，您可能除了情感上的部分缺失外别无所求。但像我们这样的凡人不一样，可能需要花光这一辈子的积蓄还是无法抵得过您的部分。”
见他的脸色越发深沉，她没敢再瞎扯，简明扼要地道出结论：“所以，情感上的部分缺失真的不重要，自我地生活下去才是人生真谛。”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低着头，无辜的手机早已让她折腾个死去活来，好半晌才开口：“我想请您再帮一个忙，我……算了！”
“关于陌念？”
那一瞬间，曾经一直以为自己有多么与众不同的叶紫，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庸俗、做作的一面，厌恶到无限渺小：“他妈妈的病复发了，肯定需要很多的钱……”
“找我借钱？”
“酒吧的工资他已经预支好几个月了，现在根本没法那么快凑出钱。”
突然对视上韩墨的目光，背脊发凉的陆之诺连忙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部告之：“老板，听说他被退学了，现在一天打三份兼职。”
“真是可惜！”
“什么意思？”
抿嘴浅笑，侧眸凝望着叶紫的韩墨淡然道：“钱可以借给他，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泛着柔意的目光回落在前方，他眉间一皱，轻蔑一笑：“你觉得我要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哪里能知道他的心思，摇了摇头的叶紫，情绪渐渐激动：“如果是替您工作还钱当然没问题，但是别有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他现在不能出事，陌妈妈还需要有人照顾。”
“放心！”
“那……到底是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嘛。”
头疼地抚额，按摩着太阳穴，坚守不住的韩墨还是告诉她实情：“留学，我可以帮忙联系砚带他。”
“砚逸夫？留学？谢谢您，韩叔叔。”
“你这是，同意？”
“我为什么不同意，他本来就不应该从学校离开。到了国外，学有所成之后成为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挺好啊。”
她对陌念的喜欢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
放置在膝盖上的手渐渐握成拳，心思繁重的韩墨，不在状态地“嗯”了一声。
重新恢复安静的车内，因为长途奔波，劳累的叶紫渐渐入睡，时不时磕到车窗的玻璃，她难受地挪好位置继续补眠。
没怎么睡着的韩墨总是能听到她那声声冲撞，倏尔睁开双眼，将其安稳地安置在自己肩头，这才得以找回宁静。
好几个小时的车程，待到监狱大门口，有所察觉的韩墨清醒过来后，再次搬动叶紫的脑袋归位，自己先下了车。
“老板，陌念留学的事真不告诉叶小姐，叶老爷子这之前不是答应不动他。”
“现在就看陌念怎么想，他要是退缩，这件事的结局尚且如此。”
沉闷地叹了道气，陆之诺的视线来回在他们之间游荡，心里真是为自家老板打抱不平，这什么事情都是先默默帮叶紫铺好路，然后让她来踩点就了事，真的太难找出第二人可以做到这样。
造化弄人啊！
从车上下来的叶紫远远看到他们站在树下等自己，非常抱歉地跑了过去，气喘吁吁地抬头望向韩墨：“怎么不叫我？”
“没事，不急。”
“嗯！”点了点头的叶紫，沉默地跟在他们后面进了监狱，经过重重铁栅栏才见到叶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