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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指点
翌日，沈惟将楚遥夕交代之事，说与了叶清辞听。
「她剑道天赋确实顶尖，自身又勤勉刻苦，只可惜————」
话音至此戛然而止，再无后文。
沈惟微微蹙眉，为何会是这样的感慨，他思索片刻依旧毫无头绪，便索性抛之脑后，没放在心上。
只是当天，楚遥夕并没有前来沈惟只好照他昨天答应的那般，帮叶清辞处理一些琐事，不过事情也不算复杂，多是清点峰内殿宇居所，清点库房资源，这样的琐事。
楚纤秋派了不少侍从杂役帮助两人，很快便处理完毕。
诸事落定，山间归于静谧，叶清辞临行前特意叮嘱沈惟，称自己有一桩要紧私事，需暂时离宗外出一段时日，峰上大小事宜，暂且由他自行打理。
叶清辞走了，这山峰就剩他一人，也没什么需要他自行打理的事情。
所以剩下的时间里，他便开始潜心修炼，精进自己的修为，为仙盟大会做准备。
说实在，对于拿到仙盟大会榜首，沈惟心中并没有太多的底。
他常年游走在外，很少与那些仙门悉心栽培、自幼浸润于宗门只需一心修炼的天之骄子接触。
对于他们的真实实力，沈惟始终没有清晰的认知，所以，他还挺乐于在蕴月峰能见到楚遥夕的。
倒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单纯想与她切磋，想看看她的水平，也想对自己的水平有个底。
沈惟心底清楚，如果生死相战，同一辈之中，很少有人能比得过他。
但在不动用邪龙煞的情况下，未必能胜过那些自幼坐拥无尽修行资源、步步稳扎稳打的仙门天骄。
所以他想比看看，在完全不动用半分邪龙煞、仅凭自身纯粹修为的前提下，与楚遥夕这般顶尖仙门天才对决，究竟敦优敦劣。
楚遥夕身为玉衡宗少主，是同辈天骄中最顶尖的一批人物，若能与她多番交手，也能摸清当世仙门同龄修士的真实实力，对仙盟大会也有个底。
可是，这样的想法似乎要落空了。
楚遥夕不仅当日没来，而且往后数日也没有在蕴月峰看到她的身影。
他又想起叶清辞说的那句话。
仔细回味起来，那句话，像是在葬礼上会说的话。
「唉，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可惜了。」
这是前世时，沈惟少有的参加葬礼时常听到的句式，死者是一个与他年纪相当的年轻人。
扯得有点远了，楚遥夕这几日没有前来，肯定不是因为这种情况，这是毋庸置疑的事0
如果她真出什么不测，第二天全宗上下估计都要白衣素缟，哀声片片。
他还没见到这样的事，或许是真发生了，但是因为蕴月峰只有两人，故而没通知他和叶清辞？
沈惟默默地把这样的想法在心里划掉，他有些过于胡思乱想了。
如此想来，叶清辞那句可惜，应当是指代她身上的别的某种不为人知、令人惋惜的隐情。
暮色西落，残阳穿过层层枝叶，将院落染得金黄。
沈惟练完剑，在院落里一方长凳上坐着休息，思绪便这样无端四处飘散着。
「你怎么一天到晚都是这副思绪沉沉的样子，分明没比我大多少。」
一道清亮骄矜的女声自头顶落下，打破院落的静谧，让他飘散的思绪终于落了回来。
他茫然擡头，只见一名身著白色锦袍的绝色少女，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样的人只会是楚遥夕。
她环着胸，微微俯下身来，与沈惟贴得有些近，浑圆饱满的轮廓化作阴影落下来，竟然让他心中生出几分压迫感。
「是你啊。」看清来人，沈惟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刚想着她，她便来了。
在将他那副意外神情和语气收于眼底之后，楚遥夕蹙了蹙眉头，「你这是什么表情？
怎么一副看见死人复生的模样？」
「是有股这样的既视感。」
「无聊至极。」
楚遥夕用有些无语的眼神瞟了他一眼，保持先前那样的姿态，直起身来。
「怎么今日才来？」沈惟问道。
「有些要事被耽误了。」
「什么要事？」
「与你无关。」
「可我一直担心着你呢。」
「谢谢，但你尽管放心好了。」
说完，她支在另一只胳膊上的手轻轻拂了拂头发，便转身准备往叶清辞的住所走去。
「等等。」沈惟喊住她，「忘了跟你说了，你的叶姨今日不在峰上。」
楚遥夕的脚步顿住，然后回过头来说，「她去干嘛了？」
沈惟挑眉，脸上带着笑意，「也许是对你放她鸽子不满意？所以耍小脾气了，不肯见你。」
「我觉得你还是不说话在一旁装深沉更好一些。」楚遥夕白了他一眼，「至少你那样尚且顺眼几分，免得一开口便惹人厌烦。」
沈惟收敛了笑意，如实回答。
「好吧，理由确实不是这个，我也不知她的去向，只知晓她这几日一直离宗未归。」
叶清辞并没有说离去所为何事，沈惟也没那个兴致去问。
「她何时归来？」楚遥夕追问一句。
「不清楚。」
「嗯。」
得到答复，楚遥夕也不再多言，转身便要踏上下山的青石阶梯。
「先别急着走。」沈惟倏然起身，将楚遥夕喊住：「在剑道造诣上，说不定我也能指点你一二。」
楚遥夕在向下连绵的青石台阶下停住，带着轻蔑的眼神回头，「我四岁使剑，十二岁便能凝聚出独属于自己的剑意，如今，距离剑心通明只差临门一脚。你确定，以你的水平能指点我？」
沈惟对上她那令人发惧的眼神，淡然地回答道：「不切磋一下怎么知道？」
「呵，这样也好。」楚遥夕冷笑着走回来，「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狂妄源自何处。」
二人移步至院落旁的空阔平地上，微风渐起，吹起落叶，也吹起两人的额发。
楚遥夕右手持剑，将剑置于身后，身姿挺拔。
她擡眸望向对面的沈惟，清风拂开他额前发丝，露出清隽利落、棱角分明的眉眼，一身玉衡宗亲传锦袍加身，衬得他身姿落拓颀长，气质矜贵。
此情此景，即使是不甚在意旁人容貌的楚遥夕也不得不承认沈惟真是生得极为俊美。
「你穿上这副锦袍倒算得人模狗样。
「彼此彼此。」
长相尚可，可惜人，终究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