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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雾鲸岛夜袭定东洋，黑晶崩秘闻惊紫微(第1/2页)
寰宇二年七月廿六，子时三刻。
日出西洲湾以东七百海里，雾鲸岛东侧海域，十二艘寰宇级铁甲舰组成的突袭编队正以八节航速悄然逼近。海面浓雾弥漫，月光透过雾层洒下惨白的光晕，浪涌拍打着黑晶石强化钢的舰首，发出沉闷的轰鸣。
旗舰“寰宇号”舰桥上，王玄策一身黑晶石钢甲，手扶黄铜望远镜，目光穿透浓雾紧盯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岛影。自雾隐岛一战缴获汉萨百年航海日志后，他对这片海域的每一处暗礁、每一道洋流都了然于胸。此刻舰队正沿着日志中标注的“东侧隐秘溶洞水道”推进，这条水道深藏在雾鲸岛东面的断崖之下，只有在涨潮最高位时才能通行，是汉萨经营百年都未曾暴露的绝密通道。
“大总管，潮位还差两尺。”裴延庆从下层甲板攀上舰桥，浑身水汽淋漓，手中攥着一根带刻度的铅锤，“鬼礁走廊的暗流比预想的急，前锋三舰的锚链都绷出了响动。”
王玄策没有回头，只沉声道：“传令各舰，再压两百吨压舱水，舰首对准水道入口。告诉李元朗，无线电保持静默，等突入内港后再开机。”
裴延庆应声而去。王玄策的目光落在海图桌上那本翻烂了的汉萨航海日志上，某一页的边角处用鹅毛笔潦草地画着一幅草图——溶洞入口宽约四十丈，深入岛腹后豁然开朗，直通内港船坞后方。约恩·斯韦雷显然不知道这本日志已被唐军缴获，更不知道他精心挑选的藏身之所，在唐军眼中早已毫无秘密可言。
子时六刻，潮位达到峰值。十二艘铁甲舰依次驶入溶洞水道，舰身与两侧石壁仅隔数尺，黑晶石钢板的接缝处被海浪挤压发出嘎吱声响，在洞窟中回荡。王玄策屏住呼吸，直到旗舰率先冲出暗水道，眼前豁然开朗——
内港。
雾气在这里淡了许多，月光清晰照亮了港内景象：六艘未完工的铁甲舰并排泊在船坞中，龙骨已铺设完毕，舰体钢板铆接到一半，甲板上堆满模板与铆钉。船坞后方是一排低矮的石砌工坊，烟囱中仍有火光隐现，显是日夜赶工。港内守军约莫千余人，分散在舰船与工坊之间，多数已入梦乡，只有少数哨兵提着风灯来回巡逻。
“各舰注意，按预定方案展开。”王玄策的声音通过传声铜管传至各舰，“第一队列四舰封锁港口出口，第二队列四舰炮击船坞，第三队列随旗舰直插工坊区。陆战队准备登陆。”
十二艘铁甲舰同时打开炮门，震雷丙型改舰炮的炮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王玄策一挥手，旗舰“寰宇号”率先开火，一枚穿甲弹精准命中船坞中最大那艘铁甲舰的龙骨接点，黑晶石炸药的烈焰瞬间吞没了半个船坞。紧接着，其余各舰依次开火，炮声如滚雷般在岛屿上空炸响，火光映红了整片内港。
汉萨守军从睡梦中惊醒，仓皇奔向炮位，但唐军第二轮齐射已经落下。裴延庆率陆战队乘小艇抢滩，黑晶石钢盾组成移动掩体，沧溟短铳连续射击，将试图组织反击的汉萨军官一个个点名击倒。曹先之部从溶洞水道另一侧绕出，切断了守军往岛内退却的通道。三面合围之下，战斗在不到半个时辰内便基本结束。
王玄策踏着尚在冒烟的船坞废墟，走进工坊区最大的那间石砌建筑。里面堆满了图纸、模板和半成品的克虏伯重炮部件。一名格物院院士正带着几名书吏清点物资，见王玄策进来，递上一本皮面账册：“大总管，这是约恩·斯韦雷亲笔记录的物资清单。克虏伯重炮图纸一套共四十七张，蒸汽明轮机图纸二十三张，铁甲舰龙骨设计图十二张，俱在此处。另有黑晶石精矿三百吨，堆放在后面的仓库中。”
王玄策翻看账册，忽然停在其中一页。页面上用朱笔圈出一行小字：“赤岩部供矿三百吨，换重炮图纸全套。另附黑晶崩改良记录七页。”
“黑晶崩改良记录？”王玄策抬起头，目光锐利，“找到这七页纸了吗？”
格物院院士面露难色：“工坊里文件太多，还在清查。”
王玄策将账册合上，沉声道：“继续找。找不到这七页纸，等于没抓到约恩。另外，把所有人都押到港中空地上，我要亲自审问。”
黎明时分，雾鲸岛内港的战斗彻底结束。唐军伤亡不足百人，汉萨守军被歼三百余，其余七百余人全部投降。约恩·斯韦雷在工坊区被裴延庆亲手擒获，当时他正试图将一叠图纸投入熔炉焚毁，被裴延庆一枪托打翻在地。
王玄策站在船坞废墟上，望着东方海平面上喷薄而出的朝阳，心情却并不轻松。约恩虽然被擒，但那七页“黑晶崩改良记录”仍未找到。格里高利在洛阳供出的配方只是初版，威力三倍于常规黑晶炸药的“黑晶崩”若被改良到第四、第五版，其破坏力将难以估量。
“大总管，”李元朗从电报舱中钻出来，手中拿着一封刚译出的电文，“洛阳急电。陛下亲笔。”
王玄策接过电文，李易的字迹工整而急促：“雾鲸岛捷报已悉。约恩押解回京途中，须单独关押，不得与格里高利接触。黑晶崩改良记录务必搜获。另，太上皇口谕：核心技术封锁，黑晶崩配方不得外流，改良记录若已找到，由你当场封存，派专船直送洛阳格物院，不得经手他人。”
王玄策将电文折好收入怀中，对李元朗道：“回电：约恩已擒，船坞已毁，六艘在建铁甲舰全部焚毁。黑晶崩改良记录尚在搜获中，找到后即刻按太上皇谕旨封存直送。另报，赤岩部已派使者前来联络，愿归附大唐。”
李元朗领命而去。王玄策转身望向岛内深处，裴延庆正率领陆战队逐一搜查工坊区的每一间石屋。这批汉萨残部经营雾鲸岛已有数年，地下仓库、密道、暗室不计其数，想要彻底清剿干净，至少还需三五日。
但东征舰队不能等。日出西洲湾的局势瞬息万变，约恩虽擒，赤岩部归附后，西洲湾都护府的开衙、矿脉的开采、电报中继站的架设，都需要王玄策亲自坐镇。他略作沉吟，对身旁的传令官道：“传令：裴延庆率陆战第一镇留驻雾鲸岛，继续清剿残敌、搜查密件。舰队主力休整一日，后日卯时拔锚，返航西洲湾。”
传令官领命而去。王玄策最后看了一眼船坞废墟中仍在冒烟的龙骨残骸，转身走下栈桥。
与此同时，洛阳紫微殿中，李易正与李世民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四伏，但二人的心思都不在棋上。
“雾鲸岛拿下了，约恩也擒了。”李世民拈着一枚黑子，迟迟未落，“但朕总觉得，格里高利和约恩这两个人，知道的东西比他们供出来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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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点头，将一枚白子落在边角：“皇爷爷的意思是，黑晶崩的配方，可能还有我们没有掌握的版本？”
“格里高利在汉萨的地位是工坊大匠，约恩是首席大匠。两人都经手过黑晶崩的研制，但格里高利逃得仓促，带走的配方未必是全本。约恩在雾鲸岛经营数年，有赤岩部供应黑晶石精矿，有完整的工坊设备，他手里那七页改良记录，才是黑晶崩真正的核心。”
李易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么：“皇爷爷，还有一个人。”
李世民抬眼看他。
“汉斯·穆勒。”李易落下最后一子，棋盘上白棋大龙已成合围之势，“此人是汉萨电台匠师，被苏定方和克洛维·鸦羽劝降，如今随王玄策东征舰队专司极端天候通讯保障。他在汉萨工坊系统中的地位虽然不如格里高利和约恩，但常年负责工坊与外界的所有电报往来。汉萨内部关于黑晶崩研制的密电，他极有可能接触过。”
李世民将手中黑子丢回棋盒，脸上露出赞许之色：“你比朕想得远。传一道密旨给王玄策，让李元朗暗中留意汉斯·穆勒。此人可用，但不可尽信。若他能主动交代黑晶崩的相关情报，可授格物院候补院士衔，留用洛阳。若有所隐瞒——”
太上皇没有说完，但李易已经会意。他起身走到御案前，提笔拟旨。窗外天色渐明，伊水校场方向传来集结的号角声，东征舰队第三批补给舰即将启航，满载黑晶石精煤与震雷丙型改舰炮炮弹，沿着环球铁路西段运抵镇西港，再经沧波屿、雾隐岛、西洲湾三处中继站转运至东征舰队。
这条补给线绵延万里，每一段都需要电报中继站、格物学堂、驻军据点的支撑。而维系整条补给线的核心，除了铁甲舰和舰炮，还有李易手中那支不断改良的无线电通讯网络。
“来人，”李易搁下朱笔，对殿门外吩咐道，“传沈括的副手祖冲之。”
不多时，格物院副使祖冲之匆匆入殿。这位精于机巧算学的老臣，自沈括随军东征后便暂代院务，此刻手中捧着一摞新制的图纸。
“陛下，三十里级短距无线装置的改进型已试制成功。新装置体积缩小了四成，通讯距离提升至五十里，且可在移动中持续通联。”祖冲之将图纸铺在御案上，逐一讲解，“若将新装置配属各舰，则舰队在航行中亦能与沿途中继站保持联络，不必再定时停船架设天线。”
李易仔细审视图纸，图纸上标注的真空管、调谐线圈、天线布局都较原版更加精密。他拍了拍祖冲之的肩膀：“好。即刻量产，优先配属王玄策东征舰队。另外——”
他压低声音：“黑晶崩的技术资料，沈括不在期间由你亲自保管。格里高利和约恩押解回京后，由你、魏征、房玄龄三人会审。记住，所获情报直接呈报我与太上皇，不经过任何旁人之手。”
祖冲之深深一揖，领命而去。
李易回到棋盘前，李世民已将棋子重新摆好。这位太上皇虽然禅位，但每日仍过问核心军务，尤其对四洋经略和核心技术封锁之事盯得极紧。此刻他拈着一枚白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李易。
“皇爷爷还有何吩咐？”李易落座问道。
李世民缓缓道：“你在四洋经略总方略中提过，以铁轨为骨、电报为脉、火器为齿、黑晶石为血。这四句话，朕想了很久。铁轨、电报、火器、黑晶石，这四样东西，汉萨有其一其二，却没有其三其四。他们靠的是垄断航线和挑拨离间，我们靠的是实打实的技术与制度。但有一件事，朕要提醒你。”
李易正襟危坐。
“制度。”李世民的声音苍老而清晰，“汉萨覆灭，是因为他们的制度是掠夺。大唐要长治久安，制度必须是融合。你设四洋经略司，分权制衡，各地都护三年一换，这是好的。但诸蕃归附之后，他们的贵族、头人、大匠，如何融入大唐？格物学堂教他们冶铁、算术、电报，但他们学成之后，是成为大唐的工匠，还是成为新的割据势力？”
李易一时默然。这个问题他并非没有想过，但穿越前所学的历史知识告诉他，单纯的技术输出无法维系一个庞大帝国的长期稳定。大唐要在四洋建立稳固统治，必须让归附诸蕃的上层与底层都能从大唐体系中获益。矿石换铁器、茶叶换煤铁、技术换归附，这些都是短期手段。长期来看，必须有制度性的安排，让诸蕃精英进入大唐的官僚体系、军事体系、技术体系，成为大唐的一部分，而非大唐之外的附庸。
“皇爷爷，孙儿明白了。”李易站起身，走到《寰球海陆全图》前，手指点在图中几处新标注的据点上，“四洋经略司之外，还须设寰宇科举。凡诸蕃子弟，通汉文、明算学、晓格物者，可赴洛阳参加科举，中试者授官、授衔、授田，与大唐子民同等待遇。格物院、电报学堂、炮术学堂，皆向诸蕃开放，择优录取。”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缓缓点头：“这才是长久之计。不过——”
太上皇微微一笑，将手中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中央：“科举之事，等你平定日出西洲回来再议。眼下最要紧的，是王玄策在雾鲸岛能不能找到那七页黑晶崩改良记录。还有，你御驾亲征的舰队，何时出发？”
李易看了看殿外天色，东方已大亮，晨光照在紫微殿的金瓦上，一片辉煌。
“三天后。”他答，“待雾鲸岛的搜剿结束，王玄策舰队返抵西洲湾，我便从镇西港启航，沿黑潮暖流东进。皇爷爷在洛阳坐镇，有长孙无忌、魏征、房玄龄辅佐，太子监国，儿臣放心。”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李易面前，伸手整了整他腰间定寰剑的剑穗，目光中既有期许，也有几分只有祖父对孙儿才有的柔软。
“去吧。”太上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凡日月所照，皆为唐土。朕年轻时没能看到这一天，你替朕去看。”
李易躬身一礼，转身大步走出紫微殿。殿门外，晨光铺满白玉丹墀，远处伊水校场传来震雷炮试射的轰鸣，一声接一声，如春雷般滚过洛阳城头。而万里之外的雾鲸岛上，王玄策正率军清剿汉萨残部最后的据点，裴延庆在工坊废墟中一寸寸搜寻那七页失落的改良记录。更东方的日出西洲湾外，黑潮暖流正日夜不息地奔涌，将大唐的铁甲舰队一艘接一艘地送往那片传说中遍地金矿的未知大陆。
唐汉海上决战的大幕才刚刚落下，而大唐寰球拓海的鸿篇巨制，不过刚刚翻过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