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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寿宫出来，佟裳想着刚才裴姐姐说过的话，她见天色还早，便吩咐轿子道：“去留芳殿。”
留芳殿冷冷清清，只有一个老太监守在门口，得知她的身份便打开大门放她进来了。
佟裳抬头看着这间宫院，殿阁门窗破败不堪，有几个疯女人站在院子里，见到有生人进来，便要冲过来拉人，幸好被两个粗使的嬷嬷及时给拉了下去，不过也给了佟裳不小的震撼。
老太监陪笑过来道：“您别怕，她们就是看见人高兴，不会伤害您的。”
佟裳皱眉道：“这些都是什么人？”
老太监道：“呦，这您还真问住奴才了，奴才来的时候，她们就在这儿了，如今也有三十年了，奴才从上一辈的宫人那儿听说过一点，只知道都是些犯了事的秀女，至于哪朝哪代开始关在这里的，奴才也说不清了。”
这些前朝的秀女如今已经鬓发花白，身上穿着脏得不辨花色的破旧宫装，哪里还能看出往日的影子。
佟裳道：“颖太妃住过的屋子是哪间？”
“在这边，王妃请。”
佟裳被他带到一间屋子前，这是面西的一间大殿，屋子还算宽敞，里头看上去是才收拾过的样子，东西已经被人清空了。
佟裳走进去，屋子里有股极度刺鼻的味道。
老太监笑着道：“那群疯子随地大小便，管也管不住，王妃您多担待。”
佟裳皱了皱眉没说什么，顿了顿道：“颖太妃就住在这里？”
“没错，颖太妃就是挂在这根梁子上吊死的，当时奴才来看时，只见颖主子的舌头伸得老长，眼睛直凸出来，就像那画上的厉鬼一样……”
佟裳被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那老太监又笑嘻嘻道：“不过您别担心，这留芳殿里死的人多了，到处都是黄符，她们不敢出来闹。”
佟裳见他嘻皮笑脸的，顿时没什么好印象，只想快点办完事离开，因而道：“侍候颖主子的宫人呢？”
“您说哑姑啊，她这会应该是派饭吧，又到饭点了，那群疯子平时疯疯傻傻，到了放饭的时候可精着呢，谁都不会落下。”
两个从大殿出来，果然见院子里的疯女人已经不在了，都朝一个方向跑去。
疯女人手里拿着空碗拼命往一个方向挪动。
派饭的地方有两个精壮的嬷嬷拿着鞭子维持秩序，一个穿深蓝宫装的嬷嬷正在打饭。
老太监指指她道：“那就是哑姑，奴才去叫她过来。”
哑姑走到佟裳跟前福了福身，脸上带着几分怯意，老太监道：“你别怕，王妃问你点事，你知道就说，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哑姑点点头。
佟裳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奇怪道：“都说十聋九哑，她怎么好像能听得到似的。”
老太监笑着道：“她是后来哑的，不是天生哑，王妃您问吧，她心里清楚着呢！”
佟裳见如此，便问了她颖太妃自杀那天晚上的事。
哑姑手里比比划划跟她说了半天，佟裳听不明白，还是经由旁边的人口中，才大概将事情原委弄清楚。